“所以我的想法很简单。念念和秦铮如果能拿诺贝尔奖,我就更有动力去追赶他们。他们是基础科学的尖刀,我们是临床方案的工程队。他们负责开路,我们负责铺路。路铺好了,后面的人跑得更快。”
周睿看着他。
“这不是比赛,是接力。”
“你的肝癌三联方案,还有渐冻症课题里的贡献,也不比他们差。真的不动心?”
“动心?当然动心。谁说我不动心?”
陈述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声音大了一点点。
“诺贝尔奖是全世界科学家的梦,我怎么可能不动心?看到关注函那一刻,我心跳也加了。”
“那你怎么说?”
“动心是一回事,认可是另一回事。我认可念念和秦铮的研究,我认为他们够格。我的研究,还差一口气。这一口气不是数据的问题,是方向的问题。临床方案要拿诺贝尔奖,需要的不只是有效,是原理上的突破。”
赵一舟追问。
“那你打算怎么做?”
“追,追他们。”
陈述抬起头。
“等肝癌三联方案的分子机制全部解析清楚,等我们现其中某个全新的通路,某个全新的靶点,也许到时候我也能拿到关注函。现在嘛,现在就安心跑数据。数据跑得比谁都多,奖迟早会来。”
“你还真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什么事情?”
“老郑。”
陈述的声音轻了下来。
“oo2号肝癌受试者,他被推进治疗室的时候,女儿跪在外面哭。走的时候自己走出来的,女儿扶着他,父女俩在希望岛的码头上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食堂里没人说话。
“就这一个画面,够我一辈子用了。诺贝尔奖能给我什么?给我一块金牌。老郑父女在码头上的背影,那是一块比诺贝尔奖牌更重的东西。”
赵一舟轻声问。
“什么东西?”
“活着的证据,老郑活下来了。他的女儿不用在婚礼上对着父亲的遗像敬酒。这才是我的研究成果,诺贝尔奖不是。”
食堂外面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椰子林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码头上,老陈的吊车正在往一艘科考船上吊装设备,汽笛响了一声,惊起一群海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