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贝尔奖也是一样,嘴上说无所谓,是因为知道不能强求。但关注函真的来了,你说完全不动心?那是假的。”
方叔抬头看他。
“人活一辈子,谁不想被认可?谁不想自己的努力被全世界看见?”
“那你还说无所谓?”
“我说诺贝尔奖无所谓,不是因为它不重要,是因为比起诺贝尔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实验室里的数据,学生的成长,莫嫂的红烧肉,方叔你的牙。”
拉赫曼把搪瓷杯放下。
“这些东西每天都在生,每天都在提醒我们,科研不是为了拿奖,是为了让人活得更好。诺贝尔奖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雪中送炭的事我们已经做了,锦上添花的事,随缘。”
方叔把筷子搁在碗沿上。
“校长你说得好听,但念念和秦铮那俩孩子,他们能像你这么想吗?”
“他们比我通透。”
“啥叫通透?”
“就是知道自己要什么。”
拉赫曼看着窗外。
椰子林被晨风吹得沙沙响。
“念念要的是水母记得怎么重启,秦铮要的是叫醒假基因里沉睡的序列,诺贝尔奖对他们来说是路上捡的贝壳,不是终点站。”
“那你呢?你要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
“我要的是一所大学。”
“不是已经有了吗?黎明大学,你是校长。”
“我要的不是一个名字,不是一块牌子,不是几栋教学楼。我要的是一所能让念念和秦铮这样的人不用退学也能做研究的大学。是一所不需要学生为了一个实验台跟导师拍桌子才能留下来的大学,是一所哈佛教人成功、我们教人求真的大学。”
拉赫曼端起搪瓷杯,又放下。
“所以诺贝尔奖对我来说,不是荣誉。是验证,验证我们走的路对不对。”
“什么意思?”
“如果念念和秦铮能拿奖,那就说明这条路走得通。说明自由探索、数据公开、不以短期成果衡量长期价值这条路,走得通。这才是让我睡不着的原因,不是因为诺贝尔奖本身,是因为诺贝尔奖可能证明我们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