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黎明大学这所成立才三年还没出毕业生的大学,先出了两个诺贝尔奖获得者,那哈佛的脸往哪搁?”
念念看了一眼,继续低头调显微镜。
“哈佛的脸不用搁。哈佛的教授在我们实验室里。布莱恩、理查德、乔治,全是哈佛过来的。所以不是哈佛输了,是希望岛赢了。”
“那你自己的脸往哪搁?”
“搁在显微镜上。继续看水母。”
“就不能高兴一下?”
念念抬起头,把铅笔夹在耳朵上。
“高兴什么?关注函不是奖牌。关注函只是说,我们看到了你的论文,觉得有意思。距离真正的奖牌,还差一整个太平洋的数据。诺贝尔奖不会因为我叫念念就多给一分。它只看数据。”
“你的数据还不够?”
“不够。逆转录周期还要再追三轮。细胞记忆效应的分子机制还没完全解析。重启轴假说还差灵长类验证。每一项都要时间。时间是最公平的评委,也是最难说服的评委。诺贝尔评审委员会可以给关注函,但不会给同情分。”
秦铮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元素分析报告。
“念姐说得对。而且就算最后没拿到,也不影响我们继续做。诺贝尔奖是别人给的。数据是自己跑的。”
“这话听起来像李顾问说的。”
“就是他说的。他说过,可以复制的东西一文不值。诺贝尔奖不能复制,所以珍贵。但珍贵的东西有时候也是负担。”
“什么负担?”
“让人忘了为什么开始。”
顾雨把棒棒糖嚼碎了。
“那你们俩现在为什么继续做?”
念念把眼睛凑到目镜上。显微镜下的水母细胞正在进行第六轮分裂,每一个细胞核都清晰可见,像散落在黑暗海面上的光水母。
“因为水母还在光。因为英格丽德的呼吸肌力只剩三成。因为方叔还想再啃十年排骨。因为老陈在海底溶洞里看到的那片光,还没被全世界看见。”
秦铮把元素分析报告贴在实验记录本上。
“因为还有两百万年的沉默等着被叫醒。”
林远方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
“你们俩能不能说点人话?”
“人话就是,继续跑数据。”
林远方把键盘往前一推。
“行。那我帮你们跑。跑到诺贝尔奖章到手为止。不对,跑到念念奶奶的红纸贴满整面墙为止。”
念念笑了一下。把铅笔从耳朵上拿下来,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
今日观察:第六轮逆转录启动。细胞记忆效应持续增强。希望水母状态良好。奶奶说要给我写奖状。红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