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哥尔摩的雪下了一整夜。
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评审委员会的会议室里,暖气片咯吱咯吱响。
十八位委员围坐在长桌两侧,面前摊着三份材料,比上一次多了一份。
主席埃里克·林德霍尔姆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诸位,今天要讨论一份新的补充材料。”
他把最上面那份文件翻开。
“念念的研究团队在提交水母逆转录报告的同时,附上了一份关于光水母荧光蛋白的技术方案。原本是作为辅助材料提交的。但初审专家看完之后,单独把它抽了出来。”
“抽出来做什么?”
“建议我们评估其独立价值。”
一位戴金丝眼镜的委员举起手。
“什么独立价值?”
“荧光标记技术用于阿尔茨海默症的早期斑块识别。”
“具体怎么说?”
“念念团队现,光水母的荧光蛋白经过基因编辑改造后,可以特异性结合b淀粉样蛋白的早期聚集形态。这种聚集形态在传统影像学检查中无法被识别。”
“灵敏度呢?”
“比现有最好的pet示踪剂高出三个数量级。”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翻纸的声音。
金丝眼镜把材料翻到第三页。
“三个数量级,也就是一千倍。”
“一千倍是什么概念?”
“如果这个数据在独立实验室能够复现,阿尔茨海默症的早期诊断窗口将从病前三年提前到病前十五到二十年。”
一位头花白的委员倒吸了一口气。
“提前十五年?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患者可以在神经元还没大规模死亡之前就开始干预。意味着一个人可以在还能认出自己孩子的时候,就开始接受治疗。意味着数千万个家庭不用再眼睁睁看着亲人一点一点把自己忘掉。”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金丝眼镜把材料放下。
“但这和水母逆转录研究是同一个项目的分支,分开有意义吗?”
“意义就在这里。”
一位穿灰毛衣的女评委接过话头。
“逆转录研究解决的是‘重启’的问题,怎么让受损的细胞重新启动修复程序,荧光标记解决的是‘现’的问题,怎么在敌人还没集结完之前就找到它的哨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