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金利转身对着周晓禾,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
“留下来。加入牙齿党,跟我一起参选。”
诊室里安静了三秒。
周晓禾看着麦金利,口罩还挂在下巴上,手里捏着的口腔镜停在半空中。
“麦金利先生,你在开玩笑?”
“我退了党,摘了党徽,办公室被迁到地下室,宣布成立牙齿党让全美国当笑话看,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
“不是。我是说,你对我说这个,为什么不找别人?”
“因为牙齿党不能只有一个老头子。你是牙医,你在唐人街免费看牙看了十几年,你的诊所为付不起钱的病人分期三年。你爸为了拒绝四千万美元辞职回家洗奶瓶。你比他还能守住底线。牙齿党需要你这样的,不是政客,是医生。”
“我不是美国公民,绿卡持有者不能参选。”
“可以做党主席。牙齿党需要一个人管方向,我管打仗,你管方向。”
“方向是什么?”
“让每个美国人都能啃上排骨。这不是口号,是政纲。”
周晓禾把口罩重新戴好,站起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全美国的牙医协会都会来围堵我。意味着卡特会在下一个听证会上把我撕碎。意味着你的政治资本——已经不多的那些——会被我拖累得更少。”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
“为什么?”
麦金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节,还沾着莫嫂排骨汤的油渍。
“你爸写的那八个字——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你爸是沉默的人,做了一辈子不说。你把他的沉默变成了说,在国会听证会上拿着数据说话。沉默有沉默的力量,说话有说话的力量。”
“那你呢?”
“我会拍桌子。”
周晓禾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在唐人街开了十几年诊所、跟保险公司扯过无数皮之后才有的倔强。
“麦金利先生,你刚才来之前,我还在想,回去也挺好的。希望岛有椰子林,有莫嫂的排骨汤,有灯塔广场。回去不用跟Fda打官司,不用应对听证会,不用每天看牙医协会了什么新声明。回去可以安安静静做研究,把数据做得更扎实。”
“那现在呢?”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