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ke走了。
周晓禾把口腔灯关掉,坐在折叠椅上。诊室里安静了,莫嫂的排骨汤在保温箱里冒着热气,打开盖子的时候一股姜味冲出来。
“姜放得多。”
麦金利闻了闻。
“莫嫂说姜放得多是因为在意。”
“什么意思?”
“希望岛食堂的规矩,姜放得多,就是把你当自己人了。”
麦金利沉默了一会儿,端起排骨汤喝了一口,烫得眯起眼睛。
“好喝,比参议院餐厅的好喝。”
“参议院餐厅不放姜?”
“放。但不烫。”
“不烫的汤不是汤,是洗锅水。”
麦金利笑了,放下碗。
“周医生,有个事想当面问你。你来美国十几年了。开了诊所,买了房子,在唐人街扎了根。现在诊所被封了,技术被挡着,行业协会在国会山围堵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周晓禾靠在折叠椅背上。窗外唐人街的早市刚开始,药材铺老板娘正在门口摊晒药材,蒸腾的药味顺着门缝飘进来,苦的,又带一点回甘。
“我把手头的病人做完,就把诊所搬回南岛国。”
“为什么要搬?”
“技术在这里落不了地,规则是别人定的,再拖下去,我等得起,病人等不起。回希望岛,那里没有Fda,没有牙医协会,没有修正案。病人来了就能做。做了就能好。好了就能啃排骨,就这么简单。”
“回南岛国,然后呢?”
“然后等。等规则改变,等美国批准,等那些付不起种植牙的老人能在这里也用上。”
“等多久?”
“不知道。但北村说过,等着本身就是种因。”
麦金利把碗放下,站起来。
“不等了。”
“什么?”
“不等了,你回去,就是退。你退了,牙医协会就赢了。他们赢不了——只要你不退。”
“我不退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