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把刀叉整齐地放在盘子两侧,动作很慢,像在整理思路。
“麦金利。”
“嗯。”
“你去南岛国的事,整个华盛顿都在传。肝癌治好了,现在又盯上人家的牙科技术,国会山有人说你是在用政治影响力给私人关系开后门。”
“私人关系?”
“你跟那个李晨,还有那个女牙医——姓周的。”
麦金利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乔治城街景在暮色里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排队点名的士兵。
“我的肝癌是在上帝之手治好的,这件事整个国会都知道。私人关系?是,有关系,我的命是他们救的。”
“所以呢?”
“所以有人要查上帝之手的技术,要调查周晓禾的诊所,要搞听证会——我就得管。”
“怎么管?”
麦金利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传真纸,纸的边缘有点卷,揣了好几天了。
“牙医协会马萨诸塞州分会三天前向联邦贸易委员会提交了一份请愿书,要求调查周晓禾在南岛国进行的所谓‘临床实验’是否违反了美国牙科伦理准则。同一天,众议院医疗监督小组委员会收到一份联名信,要求对周晓禾的诊所启动联邦调查。理由是——‘在海外进行未经Fda批准的医疗操作,并在美国境内诱导患者赴海外接受未批准的治疗’。”
女人接过传真纸扫了一眼。
“联名信上有多少签名?”
“三十七位,全是牙医协会的会员。其中十二个在马萨诸塞州执业,七个在纽约,剩下的分散在各州。”
“够启动调查了。”
“已经启动了。”
“这么快?”
“昨天上午,联邦调查局的探员去了唐人街,把周晓禾从诊所带走了。”
女人把传真纸还给麦金利,手指碰到手指的时候,感觉到对方的手是凉的,不是因为空调,是因为压着怒气。
“你打算怎么办?”
“先吃完这块牛排。”
麦金利重新拿起刀叉,切下一块肋眼,塞进嘴里。嚼的时候右边牙齿明显不敢用力,嘴唇抿得紧紧的,像在跟一颗松动的牙谈判。
“然后呢?”
“然后去国会山。明天早上八点,医疗监督小组委员会有个听证会。周晓禾被传唤作证。我要坐在第一排,让他们看清楚谁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