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特区,乔治城。
麦金利推开牛排馆的门,领班认出这张脸,直接往靠窗的位置引。
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的光环在乔治城比国会山还好使——国会山要安检,牛排馆不用。
窗边坐着一个女人。
五十岁上下,灰色套装,珍珠项链,面前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马提尼。
“迟到十五分钟。”
女人看了一眼手表。
“预算委员会临时加了一场听证会,桑德斯那老家伙又拿胰腺癌说事,我不好意思提前走。”
“桑德斯老婆的事,你上次说过了。”
“说过吗?”
“说过,你说他在听证会上哭了。”
麦金利坐下来,把餐巾铺在膝盖上。侍者递上菜单,摆摆手让推荐今天的特色菜。
侍者说今天有熟成四十五天的肋眼,点头,要了两份。
“你牙怎么样?”
女人问。
“什么?”
“上次你说右边那颗牙松了。”
麦金利愣了一下,跟这位女士约会三次,第一次在肯尼迪中心的慈善晚宴,第二次在国会山的咖啡厅,第三次就是现在,不记得跟她提过牙的事。
“你说过。”
女人端起马提尼抿了一口,“上次吃三文鱼的时候。鱼排切到一半停下来,说牙不舒服。”
“记性真好。”
“不是记性好。是你当时的表情——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主席,被一块三文鱼打败了。”
麦金利笑了,笑声不大,但胸口的起伏看得出来是真笑,不是政客式的应酬笑。
“那块三文鱼煎老了。”
“三文鱼不背这个锅。”
牛排上来了,肋眼切面是完美的粉红色,油脂在热盘子上滋滋响。麦金利拿起刀叉,切了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停了。
表情跟上次吃三文鱼时一模一样。
“又疼了?”
女人放下叉子。
“不是疼。”
麦金利把牛排咽下去,用餐巾擦嘴角,“是松。右下第二前磨牙。嚼东西的时候能感觉到牙根在牙槽骨里微微晃动。不疼,但那种感觉跟你说不清。”
“什么感觉?”
“像车轮上的螺丝没拧紧,开起来不一定会掉,但知道迟早要去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