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禾把一张纸条推过来。纸条上写着一个名字。
“麦金利参议员,李顾问在电话里说,下次牙科会议的时候,他会带一个‘特殊病人’来。右下第二前磨牙,二度松动,牙周袋四点八毫米,比李顾问当时那颗还严重一点。”
秦铮拿起纸条看了一眼。麦金利。
“参议员先生这是——”
“以身试法。”
“就不怕出事?”
“怕什么,肝癌都在上帝之手治好了,还怕一颗牙?”
秦铮把纸条折好放进兜里。
“周医生,跟您说实话。牙齿项目能做到今天这步,靠的是希望岛实验室所有人的努力。但要让这项技术真正进入全球每一个诊所,让每一个付不起种植牙费用的老人都能啃上排骨——需要的不只是科学家。”
“还需要什么?”
“需要愿意在规矩面前说‘不’的人。”
周晓禾把口罩从脖子上拉上来重新戴好。勒出的印子还没消,新的又叠上去了。
“你说错了。不是说‘不’。是说‘等等’——让那些想阻止我们的人先说。说完之后,把数据往桌上一拍。不用吵架,不用争辩,就让数据说话。”
“数据说完了呢?”
“数据说完了,规矩就得改。不是我们改规矩——是规矩被数据改了。”
诊室外面传来一阵动静。是老刘叔和方叔的声音,大嗓门,隔着一道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方老头,你那牙到底行不行?”
“行!比你的硬!”
“比我的硬?我牙是原装的!四十年前在大李家村啃甘蔗啃出来的!”
“原装有啥用,人家周医生一针下去,我这牙比钢筋还硬,你的呢——你的还不如甘蔗呢!”
诊室里几个人全笑了。
周晓禾笑得口罩都歪了,摘下来擦眼角。
秦铮站起来,走到诊室窗口往外看。希望岛的椰子林被海风吹得弯了腰,灯塔广场上的字在午后阳光里亮得白。码头上老陈的吊车还在转,吊钩下挂着的是樱花岛海底观光站的钢骨架。
“周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