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您知道波士顿唐人街那家烧腊店吗?”
“知道。就在我诊所隔壁。老板姓黄,牙不好,每次来调假牙都要带一盒叉烧。”
“等您回去做报告的时候,记得打包一份叉烧带给麦金利。”
“为什么?”
“因为叉烧和排骨,都是要牙好才能啃的。”
周晓禾把这句话记在备忘录里,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麦金利的名字,箭头上方写了四个字。
叉烧外交。
当天晚上,李晨在灯塔广场收到周牧之的邮件。很短,比那封“桃李不言”
的信还短。
“李晨。晓禾在希望岛做了十九例,我在波士顿看到数据了。四十年外交生涯,第一次现最好的外交手段不是谈判。是把叉烧放在对的人面前。”
李晨回了一行字。
“叉烧要趁热吃。”
第二天早上,莫嫂在食堂端出一锅新熬的排骨汤。排骨切成拇指大的块,炖得烂烂的,骨肉轻轻一碰就分开。窗口上贴了张纸条:“今日特供:方叔同款。硬度自测。”
方叔端着碗坐在老位置上,咬了一口排骨,嚼得嘎嘣响。
“莫嫂!今天的排骨炖得不够烂!”
莫嫂从厨房探出头。
“谁说不烂?别人吃的都说烂!”
方叔咧嘴一笑,露出四颗泛着珠光的磨牙。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这牙,得拿液压机才啃得动。”
食堂里一片笑声。老刘叔从旁边经过,往方叔碗里丢了一根甘蔗。
“啃这个。”
方叔接住甘蔗,咬了一口。咔嚓一声,甘蔗断了,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比钢筋好吃。”
方叔认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