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读书人,讲道理一套一套的。老太太我就问一句——想那么多干嘛?做不就行了?”
弗兰克转头看她。
“莫嫂说的也是。”
“本来就是。姜放多了是在意,放少了是省着用。该放不放是抠门,不该放硬放是浪费。什么事都一个道理——合适。年轻人也一样。该冲冲,该停停。冲过头了撞墙,停久了腿软。分寸自己把握。”
莫嫂说完就走了。
这次围裙带子系得紧,没甩起来。
秦铮看着莫嫂的背影,忽然笑了。
“这大概就是希望岛的传承方式——前辈把经验变成豆浆和葱油饼端给你,你吃完之后自己消化。消化不了的,下次少放点姜。消化得好的,跑十公里回来还能再吃俩包子。”
顾雨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
“所以今天这场辩论,结论是什么?”
陈述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然后撕下来贴在桌子中间。
“结论就是——没有结论。”
纸上写着:李晨六条铁律+秦铮敢想敢干敢认+赵一舟质疑探索求真+英格丽德全力以赴接受代价+莫嫂分寸自己把握=?
“这是个公式?”
“是。等号后面空着。每个人填自己的答案。”
秦铮把纸条拿起来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兜里掏出笔,在问号后面写了四个字,又把纸条递给顾雨。
顾雨看了一眼,没出声,加上自己的四个字。
纸条传了一圈,回到陈述手里。等号后面已经写得密密麻麻。字迹各不相同,但每一行都写得用力。
秦铮写的是:拿数据说话。
顾雨写的是:把糖嚼碎了咽。
林远方写的是:挑三年鱼,手就不抖了。
赵一舟写的是:先碰倒那根筷子。
英格丽德接过纸条的时候,笔在手里停了很久,最后写了长长的一句。
“蜡烛烧不了多久,但烧着的时候,能照亮一小块路。够后面的人跑一小段。就够了。”
弗兰克最后一个接过去。他把老花镜戴上,看清了每个人写的话,然后在最下面加了一句。
“蛋白折叠,一百三十小时。人的传承,没有半衰期。”
食堂窗外,椰子林的影子被正午的太阳缩到最短。莫嫂在厨房里喊,最后一份红烧肉,谁还要。几个新生同时站起来往窗口跑。
念念最后一个走进食堂,手里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袋子里是刚从码头捞到的海藻样本。海藻在袋子里微微光。
“你们在传什么?”
秦铮把纸条递给她。念念看了一遍,把塑料袋搁在桌上,腾出手来,在纸条最下面画了一朵小小的水母。水母旁边写了一句。
“水母记得怎么重启。我们也记得。”
她把纸条还给陈述,拎起塑料袋往实验室走。
“爸说晚上去灯塔广场。今天有新的信。”
“谁的信?”
“周牧之的。他说奶瓶洗完了,想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