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岛动物房的灯凌晨四点半就亮了。
顾雨蹲在饲养笼前面,左手举着Led小手电,右手拿着口腔镜,棒棒糖叼在嘴里没嚼——糖已经化了大半,黏在嘴角上都没察觉。
“十七号,张嘴。”
食蟹猴十七号蹲在笼子里,看了她一眼,把头扭到另一边。
“别闹,昨天给你加了香蕉。”
十七号不情不愿地张开嘴。
顾雨把口腔镜伸进去,手电光打在右下第二前磨牙上。牙冠表面的釉质在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属光泽。不是银汞填充的那种死白,是贝壳内壁那种有深度的珠光。
“成了。”
声音不大,带着熬夜之后的沙哑。
“真成了。”
隔壁笼子的十六号——对照组——正抱着半根胡萝卜啃得嘎嘣响。牙是普通的猴牙,淡黄色,牙尖磨得有点平。
林远方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头睡得翘起来一撮,白大褂扣子系错了位。
“你说什么?”
“十七号,釉质矿化完成,肉眼可见。”
林远方的困意瞬间没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笼子前,蹲下来的时候膝盖磕在铁架子上,没顾上疼。
“我看看。”
口腔镜的角度调了两回,光斑在猴牙表面移动,珠光跟着光走,像海面底下沉着的一层极薄的珍珠母。
“颜色对不对?”
顾雨问。
“比预期的浅。”
“浅多少?”
林远方从兜里掏出比色板——牙科诊所里常见的那种,从a1到d4排了十六个色阶。他对着十七号的牙比了三次。
“介于a1和b1之间。偏暖白。”
“对照组呢?”
“a3。5。正常猴牙色。”
“差了七个色阶?”
“七个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