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不介意的话,我想请您喝杯咖啡。就现在,旁边有空位。”
“我已经买好了。”
“那下次。这是我的名片。”
马克斯递过来的名片上印着一家咨询公司的名字,地址在华盛顿特区k街。
k街。华盛顿的游说一条街。
周牧之把名片翻过来。背面印着一行小字:战略政策顾问事务所。专长领域——国际贸易、知识产权、生物医药监管。
生物医药监管,四个字像四根细针。
他没有当场说什么。
拿着名片回到诊所,把南瓜拿铁递给晓禾,然后坐在候诊沙上,把名片看了三遍。
沙是宜家买的布艺款,坐垫已经被候诊的病人坐出了凹痕。墙上贴着牙齿保健的海报,一颗巨大的臼齿被放大到脸盆大小,牙齿表面布满彩色的凹槽和沟壑。
晓禾从诊室探出头。
“爸,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中午想吃什么?”
“马克做了炖牛肉。”
“又是炖牛肉。他一个美国人,为什么这么爱炖牛肉?”
“他说炖牛肉是心外科的传统。手术做完了,牛肉还在锅里炖着,刚好回家吃。”
周牧之笑了一下。把名片收进口袋。
第二次见面是在三天后。
地点换成了波士顿公共图书馆附近的一家法式小馆。马克斯做东,点了两杯波尔多,周牧之没碰酒杯。
窗外是科普利广场的古老教堂,灰色石墙被秋天的阳光镀成蜜色。广场上的鸽子被几个滑滑板的少年惊得扑棱棱飞起来,又落回去,咕咕叫着在石板缝里找面包屑。
“周先生,我就直说了。”
“请。”
“我的客户对南岛国目前的生物医药研究方向非常关注。尤其是骨骼金属矿化和牙齿再生这两项技术。”
“这些研究在预印本服务器上全部公开。任何人都能看到。”
“我指的不是公开数据。是尚未公开的部分。”
马克斯把酒杯往旁边挪了挪,十指交叉搁在桌上。
“灵长类实验的完整数据集,脂质体递送系统的工艺参数,假基因去甲基化的精确时序控制方案,公开预印本里的数据,是结果。我的客户感兴趣的,是过程。”
周牧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水在舌尖上化开,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你的客户是哪家?”
“几家跨国药企的联合体,具体名字暂时不便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