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希望岛食堂。
刘艳上任后第一顿晚餐,还是食堂的红烧肉和蒜蓉红薯叶。红烧肉姜放得足,红薯叶炒得嫩。
李晨坐在对面。
“部长大人,上任第一天感觉如何?”
“感觉今天早上那句话不应该说,什么‘你们动我的人,我动你们的蛋糕’,太土匪了。”
“外交部长本来就像土匪,只不过土匪拿刀,你拿马克杯。你拿杯子的样子,比拿刀吓人。”
“为什么?”
“因为刀是明的。杯子是暗的。别人不知道杯子里装的是茶还是硝化甘油。”
“装的是红茶,冷月喝过的那杯。”
李晨没接话。目光落在马克杯的茶渍上,顿了顿才移开。
刘艳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口,忽然问。
“你说周牧之现在在干嘛?”
“波士顿比南岛国晚十二个小时。这会儿应该是凌晨四五点。估计在给双胞胎冲奶粉。六十多岁的人,一手一个奶瓶。他这辈子可能没洗过一个奶瓶,从现在开始,每天洗八个。”
“比外交部轻松?”
“不一定,外交谈判有策略。喂双胞胎喝奶没有策略,全看运气。”
刘艳放下筷子。窗外椰子林在暮色里变成一排黑色的剪影,灯塔基座上的灯亮起来,照着那行字。她看着那行字,忽然说了一句。
“种因的人不问结果,周牧之四十年种了什么因?”
“种了一个外交部的沙。现在沙轮到你来坐了。你坐上去,就是他的果。”
“那我的果呢?”
“你的果还在路上,不急。”
食堂里的人多了起来。秦铮端着一盘炒饭走过来,坐下就问了一句。
“刘部长,牙齿项目的二期实验数据下周出预印本。到时候可能会有国际媒体来采访。采访申请到时候要走外交部备案吗?”
“不用,直接。完之后如果有人说这是科幻,我来怼。怼人这种事,不需要英语,我直接彪赣州话。”
“那需要什么?”
“需要底气,底气不用翻译。”
秦铮笑了笑,低头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