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李浩然笑了。
大二计算机系的,穿着一件洗得白的格子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
“我给你们讲个笑话。”
“什么笑话?”
“我高中同学,家里种大棚蔬菜的,高考那年参加自主招生,面试官问他有什么特长。他说会种菜,面试官笑了。”
“然后呢?”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我能通过土壤的酸碱度和湿度判断什么时候该施肥,什么时候该浇水。一亩地能比别人多收三成,面试官不笑了。”
“后来呢?”
“没录取,因为他没有省级以上获奖证书。”
食堂外面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铃铛响了三声,由近到远。
周明远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纸巾揉成一团丢进碗里。
“所以南岛国那套东西,说到底就是占了一个‘小’字的便宜。体量小,犯错了可以重新再来。八十三万人,最坏的情况就是把一个政策推倒重来,伤筋动骨也就那么多人。华国十四亿人,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你敢拿十四亿人当试验田?”
“这个逻辑有问题。”
丁悦翻开那本《社会契约论》,不是看书,是找夹在里面的笔记,笔记本页角折了好几道,字迹密密麻麻。
“你们觉得南岛国的成功是因为体量小。那体量小的国家多了去了。图瓦卢一万人,基里巴斯十二万人,瑙鲁不到一万人。这些国家哪个搞出上帝之手了?哪个搞出黎明大学了?哪个搞出安全岛了?”
没人接话。
“体量小不是原因,是条件,真正的核心是规矩。”
丁悦手指点在笔记本上。
“南岛国三条宪法核心条款,新岛土地属于全体国民共同资产,外国政府不得在南岛国领土上设立任何常设机构,宪法要像灯塔。”
“这三条,不管国家大小,都不好执行。”
“对。你敢在华国规定土地属于全体国民共同资产吗?你敢不允许外国政府设常设机构吗?不是不敢,是牵涉的利益太大。”
李浩然把面前的空碗推到一边。
“所以你觉得华国学不了南岛国?”
“学得了,但不愿意学,因为船大不好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