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邱回了一个笑脸表情。
然后了一行字。
“对。在擦眼镜。擦了好几遍了,擦不干净。”
“不是眼镜的问题。”
“是眼泪。”
群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一分钟后,周睿了一句话。
“邱老师,等我们回去看您。”
林知远接上。
“带着数据回去。”
方一宁也接上。
“带着临床方案回去。”
陈述最后的是一条语音。
语音里背景音是海风,有渔船收网的柴油机突突声。有莫嫂在食堂那边喊“鱼汤凉了你们到底喝不喝”
。有赵一舟在实验室里喊“ph曲线拐点又稳了”
。
陈述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邱老师,您以前说,我们班是您带过最牛的一届,那时候我以为您说的是高考。”
“现在我知道了,高考不是结束,是开始。真正的牛,不是考上了什么大学。而是毕业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们会让您看到,您带过的第三届毕业班,在十年二十年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老邱的回复只有三个字。
“我等着。”
灯塔广场上,渔船收网回来了。
船灯在夜色里排成一串,沿着码头晃晃悠悠地靠岸。莫嫂端着一大锅鱼汤站在食堂门口,围裙上沾着鱼鳞,汤勺在锅里搅得当当响。
陈述、赵一舟、顾雨三个人蹲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一人捧一碗鱼汤。汤面上漂着姜丝,姜放得很多,辣辣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顾雨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搁在碗边上,吹了两口热气,低头喝了一大口。
“莫嫂,姜是不是比上次又多了?”
“放得多才暖嘛。你们天天熬夜,脾胃虚,姜不放多点寒气怎么散?”
“那明天少放点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