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姜放得多是因为在意,这个是我说的。”
“这个梗真的过不去了。”
赵一舟低头喝了一口鱼汤,突然说。
“陈述,你说老邱这会儿还在擦眼镜吗?”
“应该在擦。”
“你觉得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在想什么?”
“哪句?”
“之前引以为傲的那个平均分第一,在这些话面前,什么都不是。”
陈述沉默了一会儿。
手里的鱼汤碗冒着热气,汤面上漂着的姜丝被海风吹得轻轻晃。
远处灯塔的光束扫过海面,扫过食堂的屋顶,扫过集装箱宿舍的空调外机,扫过实验室里还亮着的显示屏。
显示屏上跑着麦金利、老郑和阿达玛的最新随访数据。每一条数据都在自动刷新。
“他在想——原来理想的光芒,比985的光环亮这么多。”
顾雨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布莱恩学的。”
“布莱恩还教这个?”
“他没教,但我看他跟麦金利对话看多了,就学会了。麦金利说——善意不是交易,是本能。我觉得理想也是。理想不是规划出来的,是本能。你看到有人在改变世界,你的本能会告诉你——我也想去。”
赵一舟把空碗放在台阶上。
“那你的本能还告诉你什么?”
“还告诉我——鱼汤趁热喝。”
三个人的笑声在夜色里传开。
和着海风,混着远处渔船的柴油味和莫嫂刷锅的哗哗水声。
灯塔的光束又扫过一轮,扫过希望岛的每一寸土地。教学楼。实验室。集装箱宿舍。那棵永远不落叶的椰子树。
椰子树下,麦金利白天坐过的那把藤椅还搁在那里。驼色毛毯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椅子上,等着明天太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