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一直没说话,站在窗边,看着海面上渐渐散去的硝烟。
阳光已经完全亮起来了,把希望岛的海岸线照得清清楚楚。码头上,运输船正在返航。船上的工人们挤在甲板上,伸着脖子往樱花岛的方向看。
隔着五十海里的海面,什么都看不见了。樱花岛曾经冒出水面那一片礁石,已经被夷平。只剩下天边隐隐约约的一道暗痕,像海面上的一个疤。
“北村先生,这三步曲的第一步,什么时候走?”
“现在就走,南岛国外交部的声明,我已经拟好了。用词是最不刺激的版本——‘关切’‘注意’‘呼吁各方保持克制’。措辞越温和,美方的回应越难强硬。”
“为什么?”
“因为人家温和,你就不好意思凶。外交就像打太极,你用三分力,对方最多用四分。你上来就用十分力,对方就能用十二分。”
“那琳娜,外交部的事你安排,我去给胖大姐他们做早饭。”
“做早饭?”
“群众吃饱了,心才不慌。心不慌了,谣言就传不起来。谣言传不起来,我们才有时间慢慢跟美方谈。谈的过程可能很长,几个月,半年,甚至更长。”
“这段时间里要做什么?”
“这期间工人要复工,金融城要奠基,上帝之手的临床实验不能停。这些才是南岛国真正的筹码。不是外交辞令,是每天在运转的实体产业。实体产业在,别人就不敢小看你。没有实体产业,人家就不带你上桌。”
“这话说得好。”
“我们本来就是穷村出来的,如今刚攒了点家底,更得让人看清楚。这家底不是暴户的浮财,是能转起来的实业。樱花岛的案子办得再漂亮,也只是多了一小块地。能让这块地长出东西来的,还是人。”
李晨推门出去。
走廊里,念念靠在墙上,手里拿着那盆光豆苗。豆苗的荧光在昏暗的走廊里一闪一闪的。
“爸,樱花岛炸了?”
“炸了。”
“松井死了?”
“死了,死的是替身。”
“那松井本人呢?”
“跑了,跑到公海上去了。”
“跑了以后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