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蹲下来,看着念念手里的光豆苗。豆苗又长高了一点,荧光也比前几天更亮了。
“你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我在想,松井跑了,替身死了。替身死之前举着扇子,扇子上写着‘自由不死’。但替身自己死了。自由死不死不知道,人是死了。人死了,自由还有什么用?”
念念把豆苗放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李晨。
“陈玉兰老师说——自由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争的。但替身的自由是谁给的?是松井。松井让他死,他就死了。这算自由吗?”
“不算。”
“那算什么?”
“算被骗。”
“被骗的人可怜吗?”
“可怜,但不能因为可怜就不说他是被骗。可怜和被骗是两件事。可怜是别人对他的态度,被骗是他自己面对的事实。混淆这两件事,就会跟群里那些不退群的人一样——守着空气等反弹,等到头白了也等不到。”
念念沉默了几秒,把豆苗重新端起来,抱在怀里。
豆苗的荧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映成了淡淡的绿色。
“爸,那你以后别骗人。”
“不骗。”
“骗人是王八蛋。”
“骗人是王八蛋。”
念念伸出小拇指。李晨也伸出小拇指。两根手指勾在一起,拉了拉。
走廊尽头传来胖大姐的大嗓门。
“老李!你说好了来做早饭的,人呢?锅都烧红了!”
“来了来了!”
李晨站起来,拍了拍念念的头。
“走,一起去灶房。”
“爸,我今天不想喝粥。”
“那想喝什么?”
“想喝红薯汤。”
“行。爸给你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