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体成像过程中,图像不会因为小鼠呼吸而失焦。这个性能指标,目前全球任何一台商用活体成像系统都达不到。”
山田隆从旁边的工作台上拿起一块刚镀完膜的光学镜片。
镜片直径跟一枚硬币差不多,表面镀了多层介质膜,在日光灯下泛着淡淡的蓝紫色。对着光看了看,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镜片边缘。
镜片出清脆的嗡鸣声,音调稳定得跟音叉一样。
“和彦先生,这块镜片的膜层均匀性比上个月那批又提高了,反射率曲线在四百到八百纳米波段内几乎全平。”
“以前呢?”
“以前在长崎工厂,这种规格的镜片要报废将近一半。”
“现在呢?”
“报废率降到极低,几乎不报废了。”
“镀膜参数改了哪里?”
“离子源的能量密度提高了,能量密度提高以后,膜层致密性更好,但基底温度控制更难,我在基底夹具上加了一个均热板,是自己画图做的。”
“效果怎么样?”
“均热板把基底温度偏差从好几度压到零点几度,零点几度听起来不厉害,但在这个精度级别上,零点几度就是合格和不合格的分界线。”
“以前在长崎工厂有人让你改设计吗?”
“没有。没人让我改,我只是拧螺丝的。”
“现在呢?”
“现在您让我改,中岛小姐帮我仿真验证,田边先生帮我校准测温探头。三个人一个小组,从设计到验证到测试,不到一周。”
田边修从车间角落里的书桌旁站起来。
书桌上摊着翻译稿——那本1968年的《精密加工の哲学》第三十八页刚翻译完,钢笔尖的墨水还没干。手边还放着另一份文件,是山田隆那份磨得起毛的图纸的扫描件。
用红笔在上面做了标注——每一个改进建议旁边都写了对应的物理原理和工程推导。
“山田,你这个均热板的设计,核心思想跟我爸那本书里写的是一回事。”
“什么事?”
“把死的东西当活的对待,均热板把热量当成活的——热量要流,你就给它一条流得通的路。热量流得通,温度就均匀。温度均匀,膜层就致密。膜层致密,光学性能就稳定。”
“这个逻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1968年到现在没变过,变的只是实现手段——以前是手磨,现在是离子注入。手段变了,原理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