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之手疗养院,手术室外。
两道门并排,一模一样的不锈钢门框,一模一样的感应指示灯。左边的门挂着“李梦琪”
的名牌,右边的门挂着“高思远”
的名牌。
中间隔着一面玻璃墙,墙那边的走廊里坐满了人。
李梦琪的奶奶坐在长椅上,怀里抱着那尊瓷菩萨。菩萨的釉面已经磨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灰白的瓷胎。
中年男人蹲在墙角,蛇皮袋垫在膝盖下面,双手交叉握着抵住额头。
中年女人站在玻璃墙前,盯着左边那道门,眼睛一眨不眨。
高振邦坐在右边那张长椅上,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领带松了一半。王秘书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滚动着股价走势和新闻推送,高振邦没看一眼。
张教授在两条长椅之间来回走,老花镜摘了又戴上,戴上又摘了。
“张教授,您能不能别走了。晃得我心慌。”
说话的是李梦琪的父亲,还蹲在墙角,蛇皮袋在膝盖下磨得沙沙响。
“我不走更心慌,一走,时间过得快。”
“您做过多少台手术了?”
“数不清。”
“也这样?”
“每一台都这样,手术室里躺的是别人家的孩子,手术室外坐的是我。几十年了,改不了。”
高振邦把领带彻底拽下来,团成一团塞进西装口袋里。
“几十年了还慌——您这心,是怎么长的?”
“心要是能控制,就不叫心了。高总,您不也慌吗,领带都扯了。”
“我扯领带是因为热。”
“手术室外面恒温二十三度,热什么。”
高振邦没接话,王秘书把平板电脑递过来,屏幕上是公司股票的分时图,红彤彤一根直线封在涨停板上。
“高总,股票又板了,公告之后连续三个板了,媒体说这是‘良心牛’。”
“关了,今天不看这个。”
“那看什么?”
“看门上那盏灯,左边的亮了还是右边的亮了。”
手术室里。
布莱恩站在两台手术台中间。
左边是李梦琪,右边是高思远。
两个孩子的头都被固定支架稳稳托着,静脉通道已经建立,麻醉深度监测仪的波形平稳地跳动着。
第三代脂质纳米颗粒分装在两个注射泵里,泵体上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蓝色的是李梦琪,红色的是高思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