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把最后一份术中监测方案调到大屏幕上。
“两个病例同步开始,左侧注射度每分钟零点五毫升,右侧同样的度。载体均为第三代脂质纳米颗粒,靶向序列分别针对各自突变位点。李梦琪的序列直接沿用改良模板,高思远的序列加了一段空间构象稳定辅助链。”
“辅助链体外测试跑过了吗?”
“跑了,四十八小时前出的结果。构象稳定性提高了一截,预计编辑效率跟小苹果持平。”
“脱靶率预估。”
“万分之三以下。”
布莱恩把手术帽的系带紧了紧。
“左侧先开始,李梦琪,免费通道,这条命是穷人自己的,也是那些付了一半身家的富人兜底的。”
安德斯把注射泵的启动键按下去,蓝色的液体沿着透明的输液管缓缓推进,在无影灯下泛着一层冷光。
“流量稳定,血压平稳,氧饱和度正常。纳米颗粒预计三分钟后抵达目标器官。”
布莱恩转过身,走向右边。
“高思远,你爸爸出了一半身家。这笔钱的一部分已经在救你旁边的小妹妹了,你爸爸说的——日行一善。”
安德斯按下红色的启动键,红色的液体推进另一条输液管,跟左边那根平行的,隔着不到一米五的距离。
“右侧流量也稳定,两边生命体征全部绿灯。布莱恩,你有没有觉得——这两个颜色凑一块儿,挺好看的。”
“什么颜色?”
“蓝的和红的。一个穷人的颜色,一个富人的颜色。进了血管以后,分不清了。”
布莱恩盯着监测屏幕上的两条荧光曲线。
蓝色的那条是李梦琪的,红色的那条是高思远的。两条曲线在屏幕上慢慢展开,各自沿着预定轨迹移动,但波动的节奏惊人地相似。像两条并排流淌的河,同一片地形,同一个方向。
“分不清就对了。纳米颗粒不认穷富,只认基因。”
走廊里。
灯还亮着。
张教授不走了,在李梦琪父亲旁边蹲下来,蛇皮袋的沙沙声停了。
“老李,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小苹果的爸爸,以前跟你一样——孩子生病,倾家荡产,住出租屋吃泡面。后来小苹果被上帝之手治好了,莫总现在在希望岛工地上绑钢筋。”
“绑钢筋?”
“对,手上全是血泡。老陈问他疼不疼,他说手疼能忍,心疼忍不了。以前在派币群里心疼了两年,现在手疼,心不疼了。”
“张教授,您是想跟我说,孩子病好了,我也得去绑钢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