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安静下来,吊扇还在吱吱呀呀转。
冷月站在讲台上,扫了一眼教室。
眼神很平静,不冷,但也没有多余的温度。
“我是冷月。南岛国财政部特别顾问。今天不讲审计,不讲预算,讲货币。货币是什么?你们口袋里有钱,手机里有余额,买菜的时候扫码支付——这些都是货币的使用场景。但货币本身是什么?你不问我的时候,你是知道的。你一问我,你就不知道了。”
朱盈盈举手。
“冷月老师,我口袋里没有钱。我们南锣国的钱出了铁丝网就没人认。所以我想知道——为什么有些钱全世界都认,有些钱连隔壁菜市场都不收?”
“问得好。你叫什么名字?”
“朱盈盈。南锣国来的。”
冷月看了朱盈盈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笑,但也不算没表情。
“南锣国国王的女儿。”
“我爸是盖章的。不是国王。”
后排有人轻轻笑出声。
冷月没有笑,只是点了下头。
“盖章的比国王实在,至少你知道他每天在干什么,很多国家的国王在位几十年,除了盖章什么都不干,但他们不承认自己在盖章。你爸至少承认了。”
朱盈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冷月老师。这话回去我写信告诉我爸。他会高兴的——不是高兴你夸他,是高兴有人理解他。”
冷月翻开讲义,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字——“信任”
。粉笔字很工整,一笔一划,不潦草,也不用力。
“货币的本质不是那张纸,也不是手机里的数字。是信任。你相信这张纸明天还能买到东西,你就愿意收它。你不信了,它就是废纸。南锣国的钱出了铁丝网没人认,不是纸不行,是南锣国的信任半径只有铁丝网那么大。”
“那我们南岛国币为什么有人认?”
“因为我们把信任半径拉长了。怎么拉的?锚定美元。每一块南岛国币背后都有等值美元存在外汇基金里。这不是喊口号喊出来的——是审计一笔一笔算出来的。南岛国币不是凭空印的,是用美元堆出来的。你拿一块南岛国币去银行换美元,银行不会问你任何问题,按固定汇率给你换。这就是信任。不是信任南岛国这个国家有多大——五十万人口在世界上什么都不算。是信任我们账上有钱。”
白洁举手,冷月点头。
“冷月老师,货币最早是怎么来的?在没有美元没有银行之前,人怎么建立信任?”
冷月转过身在黑板上画了两个小人,中间画了一头羊,又画了两袋米,羊旁边画了个叉。
“最开始没有货币。以物易物——你拿一头羊换我两袋米。但以物易物有很多问题。”
“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