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集装箱教室里的吊扇吱吱呀呀转着。
海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镀膜车间淡淡的化学试剂味。
预科班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进教室,有人手里端着从阿丽摊子上买的芒果糯米饭,有人抱着从工地捡回来的混凝土试块当镇纸。
朱盈盈坐在第三排,笔记本翻开,在第一页空白处画了一个木瓜。旁边空着一个位子——白洁还没来。她抬头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通知,嘴巴张成o型。
黑板上贴着一张手写的通知:“今日讲座:货币的起源与功能。主讲人:冷月,南岛国财政部特别顾问。”
朱盈盈转头问后排的同学。
“冷月是不是就是那个管钱的?念念说她心算比计算机还快。看账本不用翻页,扫一眼就知道哪里少了一分钱。”
“对。晨月集团的财务负责人。南岛国币的行机制就是她设计的。上次议会讨论养老金统一标准,她当场心算了好几页预算数据,算完以后说了三个字——够用了。后来审计组复核了好几遍,一个数都没错。审计组的人说她的脑子比他们的exce1还快。”
“好几页预算数据,一个数都没错?”
“没。审计组的人复核完以后沉默了。有个审计员说了一句话——冷月老师的心算能力是天生的还是练出来的。冷月说不是天生的,是穷出来的。以前在东莞的时候帮李晨管账,账上只有几千块钱,每一分钱都要算清楚。少算一分,第二天就没饭吃。”
朱盈盈还没接话,白洁从后门走进来。
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在朱盈盈旁边坐下。
翻开笔记本,上次写的代码笔记还停留在“for循环”
那一页,页脚密密麻麻写着调试记录。
“白洁姐,你今天来得晚。”
“在宿舍写代码。卡在一个循环嵌套上。阿坤学长帮我远程看了好一阵才找到bug。他说我把缩进搞错了——差一个空格,代码就不跑了。一个空格卡了我好一阵。”
“比数学还麻烦。”
“代码就是这样。差一格都不行。但调通了以后那种感觉——比自己赚了钱还开心。不是钱的事。是你亲手把一个死的东西调活了。”
白洁说着,目光落在黑板上的通知上。
冷月。那个名字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
朱盈盈凑过来小声说。
“白洁姐,这个冷月什么来头?后排同学说她是东莞城中村廊里出来的,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
彭龙玉在南锣国跟白洁讲过冷月的底细,但那些都是彭龙玉的情报,不是她亲眼看到的。她只知道一件事:冷月管着南岛国的钱。从廊小妹到财政部特别顾问,这条路走了多少年。
教室门推开。
冷月走进来。
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没有化妆,头随意扎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份讲义,封面印着“货币的起源与功能——南岛国财政部金融知识普及讲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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