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波波省北部,猴面包树下。
大母把茶碗搁在椅子扶手上。
阿玛拉那本封面印着三个圆环的书还摊在树根上。被晚风吹得翻了好几页。
冷月帮着把石臼旁边的草药渣收拾干净,又给大母续了半碗热茶。
大母接过茶碗喝了一口,看着李晨。
“你刚才跟阿玛拉说,派币的验证周期太短。还没经历过一次完整的牛熊。什么时候扛过一次大跌还有人愿意点闪电,信任才开始真正建立。这话说得不错。但你没说完。你心里还有后半句——你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派币扛过了大跌,你还是一分不碰?”
“不碰。”
李晨把茶杯放在石臼沿上。
“不是因为我不信它能扛过熊市。是因为它不是不可复制的东西。”
“怎么讲?”
“派币现在有几千万用户。几千万人每天点闪电。但它的技术门槛在哪?共识机制是照搬的。地推模式是可复制的。通兑函是特指的。”
李晨把茶杯往前推了推。
“阿杰能搞派币。明天松井就能搞方块币。后天刘大江就能搞圆球币。只要口号喊得够响亮就行。你兑换两百万,我兑换四百万,他兑换八百万。到时候不是加密货币的天下,是口号大赛。谁的口号响,谁就值钱。这不是货币,这是选秀。货币的信用不能靠选秀建立。”
大母把茶碗放下。
“你继续。”
“我认为有价值的加密货币,先要不可复制。有创性质的东西才值得被长期持有。就像你家那个比特币钱包只买不卖。买的不是代码,是创。比特币是第一个用区块链解决双重支付问题的数字资产。这个历史地位谁也抢不走。后来的人可以优化它的性能、降低它的能耗、提高它的交易度。但优化不是创。”
阿玛拉把笔记翻开。飞快地记了几行字。
冷月端着茶碗,轻轻说了一句。
“所以你看的不是派币能不能火。是它能火多久。”
“对。能火多久,取决于它能不能被复制。如果复制它的成本比复制它的收益低,它就注定会被复制到死。”
李晨转头看向冷月。
“当年我们在东莞开游戏厅的时候,一条街上有六家游戏厅。我搞跳舞机,隔壁第二天也搞跳舞机。我搞赛车机,对面第三天也搞赛车机。拼到最后大家都不赚钱,只有房东赚钱。这个道理放在加密货币上是一样的。只是房东换成了交易所。所以我不碰派币,不是因为我看不上它。是因为我见过太多被复制到死的东西。”
“那你怎么看比特币和后面出来的那些?以太坊,稳定币,这些东西也是复制吗?”
“不是复制,是补充。一个东西火了以后,会出现本身逻辑上无法解决的问题。然后就会出现衍生产品来补充。”
李晨把手里的茶杯放在石臼沿上。
“比如所有人都知道黄金值钱。但黄金太稀缺,物理转移成本太高,无法大面积流通。为了解决这个流动性的问题,历史上出现了银子、铜钱、纸币。这些不是替代黄金,是给黄金做流动性补充。黄金管价值储藏,银子管日常支付,铜钱管小额找零。”
“比特币也一样。比特币值钱了,但它的交易度慢、手续费高、能耗大。这些问题是它本身逻辑上解决不掉的。所以后面会出以太坊、出稳定币,用智能合约和锚定法币来补充比特币的不足。这是正常的生态演化。黄金没有因为银子的出现而贬值。银子没有因为铜钱的出现而消失。”
“但派币不是这个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