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出生第七天,刘桂兰就开始筹划满月宴了。
别院的石桌上摊着一张从商场文具店买来的大红纸。上面用圆珠笔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座位图。
圈圈代表亲戚,叉叉代表南岛国这边的朋友,三角形代表“还没确定来不来但必须留位置的重要人物”
。
冷月路过,看了一眼。认出几个标着圈的名字后面还画了括号,里面写着“不吃辣”
、“血压高别灌酒”
、“坐厕所旁边——尿多”
。
“阿姨,您这是排座位还是排兵布阵。”
“都一样。兵对兵将对将,吃席就是打仗。你那个位置我留好了——主桌,挨着琳娜。”
“我坐主桌?不太合适。主桌坐长辈和——”
“你就是长辈!”
刘桂兰把笔往桌上一拍。
“念念是你养大的,这个家里里外外的账是你算的,你不是长辈谁是长辈?反正我已经这么安排了,你不要有压力。”
老太太坐在廊下择豆角,抬头看了一眼。
“桂兰,你那个满月宴,打算请多少人?”
刘桂兰掰着手指头算。
“我们家这边起码来十几个。曹德旺那边的亲戚也得七八个。加上村里几个亲戚、妞妞的老师、以前农场的老同事,还有胖大姐、老刘、阿丽她们——反正能叫的都叫上。”
越算越兴奋,一拍大腿。
“豆豆满月那天,正好是大唐还愿寺开门一个月纪念。明觉法师说可以来给孩子念一段祈福经。几万个外国人给他念过经的开头,大法师给他念满月的结尾!这孩子命好得离谱!”
老太太把择好的豆角放进盆里。
“你安排就行。”
刘桂兰低头在家族群里了条消息。
“各位亲朋好友,我外孙李长安满月宴,定于下月十五在太平洋岛国南岛国晨月大厦旋转餐厅举行。来回机票我报销,一家可以来三口人,一家报销一张商务舱。吃住全包。”
家族群沉默了好几年的五十多号人,瞬间炸了锅。
“太平洋岛国?在哪儿?是不是泰国?”
“桂兰你是不是财了?女婿到底干什么的?”
“普吉岛就是太平洋吧?”
“不是。普吉岛是印度洋。太平洋是另一边——飞机要飞好几个小时。”
“这辈子没出过国门!护照咋办?要不要去县城办?”
“要户口本不要?”
“桂兰姐,商务舱是不是真的?我以前在大机场远远看过商务舱柜台,都不敢靠近。听说贵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