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健没有追问。把她转过来,低头吻她。
嘴唇从耳垂滑到锁骨,手顺着她后背的曲线往下走。
彭小玉仰起头,闭着眼睛,热水浇在两个人身上,顺着皮肤往下淌。他的吻不急不躁,像他说话一样有节奏——先试探,再深入,等她回应了才更用力。
她回应了。
从浴室到卧室,身上滴着水。
床单是深灰色的,枕头有两个,一人一个。
佐藤健把她放在床上,压上来的时候手臂撑在她两侧,没有把全部重量都压给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肩胛骨上投下一小块亮斑。
他的手很有力,但动作不粗。
每一个动作都像在验收工程图纸——精确,到位,不容敷衍。
彭小玉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苏菲老师把着她的肩胛骨反复矫正,彭家国在书房里捻着佛珠骂人,美国人的轰炸机嗡嗡飞过电诈园区的塔楼,阿杰跟着他亡命南岛国——她睁开眼,把这些全部推开,翻身把佐藤健压在下面。
佐藤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在上面。”
彭小玉没有回答,双手按住他的胸口,膝盖夹紧他的腰侧。
湿头垂下来扫在他脸上,呼吸里有烟草的味道。不是薄荷,是烟草。
佐藤健的手从她腰上滑到大腿,指腹摩挲着她皮肤上某道旧疤——在南锣国原始森林里被荆棘划的,还没完全消掉。他没问疤的来历,只是多摸了两下。
床头柜上的烟灰缸还是干净的。床单被攥皱了一大片。
结束以后,彭小玉靠在床头,裹着一条白色浴巾,头湿漉漉地散在肩上。
从佐藤健放在床头柜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拿起打火机点上。
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床头灯下一明一灭。她深吸一口,让烟在肺里转了一圈,再慢慢吐出来。烟雾在月光里拉成一条细线,撞在窗玻璃上碎了。
佐藤健躺在她旁边,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手臂枕在脑后,看着她抽烟。这个女人抽烟的姿势很特别——兰花指夹烟,深吸慢吐,不是装出来的优雅,是真的喜欢。
苏菲教仪态的时候绝对没教过这个动作。这是她在南洋那些年学会的。
他伸手想去摸她的腰侧。彭小玉没动,继续抽烟,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高潮之后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满足是满足,但离彻底满足还差一截。不是嫌他技术不好。是那种感觉,像吃饭吃了七分饱,饱了,但还是有点空。
“怎么,我不能满足你?”
彭小玉夹着烟,看了他一眼。烟雾缭绕,看不清表情。
“就那样吧。”
佐藤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那样?
你倒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女人。
伸手想去拿她手里的烟,彭小玉把手腕一转,没让他拿。
他又笑了,没生气。这个女人从上床到抽事后烟都没有装——没有喊他“好厉害”
,也没有故意冷淡伤人。不合他的预期,反而让他觉得刺激。合拍,但没屈服。
“是不是觉得这公寓一般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