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国点点头。“不怕就好。不怕就对了。”
镇派出所的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两个民警,一个年轻的,一个老点的,在院子里看了现场,拍了照,量了弹孔的位置,问了话。
年轻的记笔录,老的点烟,烟雾在灯光下扭了几下。
“李总,这事我们会查。有消息通知你。”
老民警把烟头摁灭,合上本子。
李晨说:“辛苦。”
老民警点点头,带着年轻的走了。摩托车声在村口消失了,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那些人还没走,站在院子里,站在门外,站在巷子里,等着。
李强国开口了。“都回去吧。天快亮了。白天该干嘛干嘛,晚上轮着来。男的守夜,女的做饭,老人孩子在家待着,别出来。”
李婶举起菜刀。“我不回去。我在这儿守着。我倒要看看,哪个王八蛋还敢来。”
张嫂也举着扁担。“我也不回去。”
三叔公拄着拐杖,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见了。“都回去。白天不用守,他们不敢白天来。晚上轮着,一家出一个。晨伢子家,不能断人。”
那些人慢慢散了。
李婶走在最后,把菜刀别在腰后,回头看了一眼。“晨伢子,别怕。有我们在。”
她走了。
院子里空下来。
老太太从屋里端了茶出来,给李强国倒了一杯,给三叔公倒了一杯,给李晨倒了一杯。
三叔公端着茶杯,没喝,看着墙上的弹孔。“晨伢子,你太爷爷当年办私塾,也有人来闹过事。那时候还不叫私塾,叫学堂。他请了个先生,教村里的孩子读书识字。隔壁村有人眼红,半夜来砸门,把先生的铺盖扔出来,说要赶他走。”
李晨看着他。“后来呢?”
三叔公喝了一口茶。“后来?后来你太爷爷把全村人叫来,说了一句话。他说,学堂是咱们村的根。根在,人在。根没了,人就散了。”
他把茶杯放下,拄着拐杖站起来。“那天晚上,全村人都没睡,拿着锄头扁担,守在学堂门口。一直守到天亮,守到那些人再也不敢来。”
“晨伢子,你太爷爷能守住,你也能。”
李强国也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晨伢子,晚上我让建国过来守夜。他年轻,精神好。”
李晨说:“不用。我自己能守。”
李强国看着他。“你自己能守,你妈呢?你爸呢?念念还等着你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