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墙上的弹孔,看着满地的碎玻璃。“晨伢子,你怕不怕?”
“不怕。”
老太太点点头。“不怕就好。你太爷爷当年也不怕。”
李晨站在枣树下,看着墙上的弹孔。
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照着那几个洞,深不见底。
伸手摸了摸,砖屑还在往下掉,落在他手指上,凉凉的。
把手收回来,转身往屋里走。
枣树在身后沙沙响,像太爷爷在说话,又像太爷爷在笑。
天亮的时候,院门外又有人来了。
这回是刘总监,戴着安全帽,后面跟着几个工人,手里拿着工具。站在门口,看见墙上的弹孔,愣了一下,然后走进去。
“李总,听说了。昨晚的事。”
李晨站在枣树下。“没事。”
刘总监点点头,转身冲那几个工人喊。“先把墙补上。窗户换了。再装几个监控,门口、墙头、院子,都装上。”
工人开始干活,有的补墙,有的换玻璃,有的爬梯子装摄像头。
刘总监站在李晨旁边,看着那些工人干活。“李总,许总说了,学校的事,照常推进。工期不变,质量不变。谁敢拦,他跟谁干。”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这是施工方案和预算,您看看。没问题的话,下周开工。”
李晨接过来,没打开。“告诉许总,辛苦了。”
“辛苦什么辛苦。许总说了,这是积德的事。他这辈子赚了不少钱,该积点德了。晚上我让几个工人住村里。帮你看着点。”
“不用。村里有人守。”
“村里有人守就好。村里有人守,比什么都强。”
工人还在干活,补墙的补墙,换玻璃的换玻璃,装摄像头的装摄像头。
老太太从屋里端了茶出来,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喝点茶,歇歇。”
工人接过茶,喝了,继续干活。
李晨站在枣树下,看着墙上的弹孔一点一点被补上。
新补的水泥是灰色的,跟旧墙不一样,刺眼得很。
看了好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掏出手机,翻到念念的号码。
没拨。太早了,她还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