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说,“他想造的那个‘打到京城的电话’,是他自个儿心里的一根线。一头是潜龙城,一头是慈宁宫。风一吹就断。不是线断,是他心里那根弦绷着。”
“王爷觉得,该去跟他说说话?”
“不。现在去,他听不进去。”
李晨摇头,“等他自个儿想明白。这孩子像他娘。认准的事,越劝越倔。”
“那先放一放。”
苏文把话题带回来,“西行商号的事,何时议?”
“明日午后。把郭孝、沈明珠一并叫来。还有周秀娥的回信,你替我拟一封。”
“怎么写?”
“不要写西边。只问京城商路。糖、冰、棉布、铁器,四样货在北方走得如何。再问她,若唐国要在疏勒设商号分号,她派谁去最合适。”
苏文会意。
“这封信看似问生意,实则在摸她手底下有没有能派出去的人。”
“对。周秀娥这人有一样好处。她不问不该问的,但该她知道的,一点不落。你只消把题目摆出去,她自己会找出人。”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护兵在门外站定,声音压得低:“王爷,后门有个从高昌城来的急件。说必须面呈。”
李晨抬头。
“带进来。”
进来的是个年轻军卒。满身尘土,嘴唇起皮。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裹着的小竹筒,双手呈上。
李晨拆开。里面卷着一张小纸条。字迹潦草,是楚玉的笔迹。
李晨看了两遍,把纸条递给苏文。
苏文接过一瞧,脸色微变。
“冰箱被人夜里撬过?锁还在,箱门有别的印子?”
李晨走到门口,问那军卒:“除了这封信,高昌城还带什么话?”
“王妃说,只报这一件事。其余一切照常。府里没声张。冰箱已从正院抬进库房,外头加了两把锁。府中人犯已暗中筛了一遍,没找到。王妃让问王爷,下一步怎么办。”
李晨点头。
“下去歇着。让灶上给他下碗面,加两个蛋。吃完去西厢房睡。明日再回。”
军卒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门重新掩上。
“高昌城也有。”
苏文低声道。
“阿勒供述的五个。高昌两个,潜龙城两个,京城一个。如今潜龙城两个都抓了。高昌城果然动起来了。”
李晨坐回椅上,指尖在桌面轻轻一敲。
“他们动了冰箱,却没搬走。说明不是为东西,是为探路。想看看唐王府里的新物件到底有多重、多难拆、值不值得偷。”
“会不会是阿勒那个十七岁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