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们行了礼,鱼贯退出去。
只有琪琪格落在后头,走到廊下,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台冰箱。门缝里渗出一丝冷气,在灯光下看不分明,只觉那一片的地面都比别处凉。
“琪琪格。”
楚玉叫住她。
“王妃。”
“你明日不写‘雪’字。你写‘风’字。告诉王爷,西院有了风。从铁里过。整夜不停。”
琪琪格重重点头。
“我写。”
夜深了。
西院安静下来。只有那台冰箱,还在墙角低声地响。
李伽宁还没走,和楚玉并排坐在廊下。两人中间隔着一壶凉透的桂花茶。
“姐姐,你说她真会铺席子睡到冰箱外头去?”
李伽宁问。
“会。”
楚玉说。
“那明早真头疼了怎么办?”
“疼就疼。十六岁的姑娘,想离风近一点,就让她近。疼一次,她就知道风的边了。”
“姐姐这话,像王爷说的。”
“不像。王爷会说,让她睡。睡醒了,风还是风,她还是她。想透了,就长大了。”
楚玉轻轻喝了一口茶。
“那姐姐说,她什么时候能长大?”
“等她不再对着机器行礼的时候。”
两人都沉默下来。
夜风穿过回廊,把冰箱的嗡声送得忽远忽近。像从潜龙城那边翻山越岭过来的呼吸。
而在百里之外,潜龙城实验楼后头,十根线杆还立着。
杆脚的白灰,已经过了三夜。
这一夜,灰面上终于有了印子。
一双很浅的脚印。从东南边的矮墙翻过来,一直走到第六根杆子下。停了一会儿,又折回去。来回七步。每一步,都踩在灰上。清清楚楚。
王铁柱蹲在灰边,脸都白了。
“来过了。真来过了。”
陈默拎着灯笼蹲下,照着那行脚印。脚尖冲内,后跟朝外。鞋底纹路极细,不像是布鞋,也不是官靴。
“这是软底小牛皮靴。”
陈默用手指在灰边比了比,“草原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