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押进王府后院柴房,天还没亮。
陈默守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根铜针。针尖在灯下泛着冷光,尾上暗纹像条盘死的蛇。
王铁柱从里头出来,抹了把额上的汗。
“这小子嘴硬。问什么都不说,只一句——见了能管事的才开口。”
“没动他吧?”
陈默问。
“按您吩咐,一根指头没碰。就绑得紧了些。”
王铁柱说,“可这人不识好歹,给他水不喝,给他饼子不吃。干坐着。像等死似的。”
“像等死,就不是等死。”
陈默把铜针在指间转了一圈,“你守着。我去请王爷。”
李晨来得很快。只披了件外衫,脚上还是软底鞋。后面跟着苏文,衣带都没系齐。
柴房里点着盏油灯。那人被绑在柱子上,低着头,看不清面目。听见门响,才慢慢抬起脸。
年轻。最多二十出头。面皮白净,不像干粗活的。下巴上有道浅疤,结了痂,像是最近才弄的。
李晨走到他面前,拖了条长凳坐下。
“说。”
那人看着李晨,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你不是要见能管事的吗?我来了。”
李晨声音不高,像在问街口菜价。
那人这才开口。嗓子干得厉害,像嗓子眼里塞了把沙。
“你是唐王?”
“在潜龙城,没人敢冒充我。”
那人盯着李晨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短,扯得下巴上的疤跟着抖。
“那我就说了。”
“说。”
“我叫阿勒,名字不重要。从西边来的。不是葱岭东边那些小国。是更西边。远得很。你们叫那边——大食、拂林。我们那边,有人叫罗马,有人叫法兰克,有人叫基辅。”
李晨眉梢没动。
“你说你不是来偷线的。那深更半夜,拿根铜针,跑到我电话线杆子底下,做什么?”
“我不是偷线,我是来测线。”
“测什么?”
“测这线里走的,到底是声,还是电。”
“你测出来了?”
“测出来了。是电。而且不是一般的电。还带着别的东西。”
阿勒舔了下开裂的嘴唇,“我上回挖你杆脚,是想看这根线有没有接地。你们的线,比我在西边见过的都细。可声音能传那么远,里头一定有我们还没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