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说说吧。你想出什么了?”
李清晨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她朝案前走了两步,指尖点在已经卷起的图纸上。
“爹,我们为什么一定要重新拉电话线?现成的电报线,从潜龙城到高昌城,全是最齐整的杆子,最好的瓷瓶。为什么不能把电话直接接到电报线上?这样全省的电报网,一夜之间就能变成电话网。不用等明年开春,这个冬天就能通。”
屋里安静了几息。
晨光从窗子透进来,落在她的指尖上,把那半卷的图纸照得白。
李晨没有马上回话。他在案边坐下来,伸手把图纸重新展开,铺平。
“你再说一遍。”
“我说,电报线也是线。电话线也是线。都是通信号的。为什么不能并在一起?”
李晨抬眼看她。
“你觉得信号是什么?”
“信号就是——”
李清晨停顿了一下,“就是电上的动静。电报是断断续续的动静,电话是连续不断的动静。都是沿着线跑。”
“都对。所以你想,一条线,能同时跑两种动静吗?”
李清晨抿着嘴,眼珠子轻轻转了转。
“要是两种动静不冲突呢?”
“怎么才叫不冲突?”
“电报在白天用得多,电话可以晚上用。或者,这边电报的时候,那边不打电话,错开就行。”
李晨笑了一声。
“这想法自然,可人的事能商量,电的事不商量。电报是最简单的通断,像敲一下门,电流从这头冲到那头。电话呢?是几万个轻重不同的动静,一个跟一个,密得像雨点。你让两种雨点同时落在一条线上,到那头就分不出谁是谁。”
李清晨的眉皱起来。
“那就不能分一分吗?”
“分不了。电报的动静,电话的动静,都落在同一根线上,就像两个人在同一个井口喊话。你喊一句,我喊一句,到了下面全混成一团。不是人的耳朵分不清,是电线本身分不清。”
“那要是让电报先停呢?”
“电报停了,线就空着。电话接上去,能用。可这是等,不是并。你要的是夜之间成网,可实际上,只要电报在,电话就挤不进去。除非把电报废了,全线改电话。可这些关系到军情、边报、粮价,全靠电报,这比命还重。”
李清晨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看着案上的图纸。图纸上那条从潜龙城到高昌城的虚线,像一条河,把她的念头挡在了这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轻开口。
“那能不能,在电报线边上,再挂一根线?用现成的杆子,不用重新立杆。这样省一大半工。只拉线,不立杆。冬天也能干。今年入冬前,电话就能通到高昌。”
李晨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