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眼睛一亮,随即又压低声音,“那今晚,俺蹲在对面柴棚里守着。要是有人来,俺一把按住。”
“你一个人不够,今晚我让陈默跟你一块儿。”
“陈先生也来?那敢情好。不过陈先生白天要讲学,晚上不累吗?”
“所以才让你一块儿。他脑子快,你手快。”
王铁柱嘿嘿笑了两声,伸出他那双又粗又黑的手,在裤子上搓了搓。
李清晨回到实验楼时,李晨已经到了。站在案前,图纸摊开,正用炭笔在空白处写字。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去查线了?”
“嗯。昨晚子时有杂音。第六根杆子脚下被人动过,土里掺了城南的黑石子。”
李清晨把口袋里的石子掏出来,放在案角。
李晨放下炭笔,捏起石子,对着灯看了一会儿。黑石子表面粗糙,带着细孔,是烧过的窑渣无疑。
“这人不简单。还知道用窑渣填坑。”
李晨把石子放回去,目光移向窗外那排线杆,“填了窑渣,土看着还是黑的,巡线的人一眼看过去,不容易现异样。”
“要不是我蹲下去拨开看,也现不了。”
“你今日怎么处理的?”
“让王铁柱给每根杆脚撒石灰,晚上蹲守。我请陈默一块去。”
李晨点了一下头。
“做得好。但今晚要是不来人呢?”
“不来,说明他在试探。试探我们多久能现。那明天还得再挖一次。这线杆只有十根,他总会在某一根上露出破绽。”
“所以你撒石灰,就是为了让他露出破绽。”
“是。灰上留印,比蹲守更管用。只要他再来,印就在。到时候顺着脚印,能跟到人。”
李晨看着女儿,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你长大了。”
“爹,这不叫长大。这叫跟杨先生久了,学会先想一步。”
李清晨并不接这份夸,低头整理工具袋,把钳子和铜丝码齐。
李晨没再追问。他转身回到案前,将图纸卷起一半。
“你昨晚没回屋睡?”
“在实验楼趴了一会儿。睡不着,就起来看记录。”
“以后不许这样。该睡的时候睡。天底下的事,没有哪件是靠不睡觉解决的。”
“话是这么说,可脑子不听。一会儿想电话,一会儿想线,闭上眼,全是插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