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城摩托车厂招学徒。包吃住,一个月开三两银子。学会了技术升正式工,一个月能拿八两。”
“你爹有力气又有赶驴的腿脚功夫,去摩托车厂学装配正合适。三两银子一个月的学徒工钱,比你爹现在赶驴多两倍都不止。”
狗蛋愣了一下。
“那我爹去摩托车厂了,驴怎么办?”
“驴可以租给别人赶。或者干脆卖了换钱。”
狗蛋皱着眉头不说话了。
八岁的孩子皱着眉头想驴和摩托车的事,眉头皱得比大人还认真。
张婶忽然站起来。
“狗蛋他爹!老婶子说句不该说的。”
“你赶驴赶了十几年,挣的工钱从来没涨过。不是你不勤快,是赶驴这活儿谁都能干。摩托车厂不一样,学三个月技术学到手,一辈子饿不着。”
“老婶子在水泥厂装袋子,一个月五两银子,比你赶驴多一倍还拐弯。”
脚夫站在人群里。
被这么多人盯着,脸涨得通红。
“张婶,不是俺不想去。俺怕学不会。俺就会赶驴,别的啥也不会。”
张婶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
“俺两年前连水泥袋子长啥样都不知道!谁生下来就会?不会就学呗。厂里有师傅教,手把手地教。”
“你怕丢人?丢人怕啥?丢人比饿肚子强。”
“俺刚进厂的时候天天挨骂,骂了一个月就会了。现在俺带徒弟,徒弟笨得跟榆木疙瘩似的,俺也骂。骂着骂着就骂会了。”
脚夫愣了半晌。
操场上又安静下来。
连树上的麻雀都停住了叫唤。只剩风吹槐树叶子哗啦啦响。
李晨站起来。
“张婶的话虽然糙,道理不糙。本王说《富国论》第二章讲市场自调节,很多人以为这是让有本钱的商人自己玩,跟穷人没关系。”
“错得离谱。”
“市场自调节的核心是什么?是每个人都可以自由选择干什么。种地的可以进城当工人,当工人的可以攒钱做生意,做生意的可以开工厂。”
“没有人限制你一辈子只能干什么。你爹赶驴,你可以进摩托车厂当学徒,你儿子可以念北大学堂考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