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怕?”
“老臣的东西都在明面上,没有见不得人的,报了反而安心。”
“那赵大人替朕想想,朝堂上像赵大人这样不怕报的人有多少?”
赵秉义想了很久。
“不到三成。”
“剩下七成呢?”
“剩下七成里,有一半是怕报,还有一半是不敢报。”
“怕什么?”
“怕报了之后说不清来路。说不清来路就要查。查了就要抄,抄了就要下狱。”
“那就让他们下狱。”
赵秉义猛地抬起头,刘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凉。
“赵大人,朕登基七年,前六年半都在看。看谁贪谁不贪,看谁在做事谁在混日子,看谁把百姓当人看谁把百姓当牲口。现在朕不想看了,皇姑奶奶薨逝之前给朕留了一句话——你配姓刘吗?”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赵秉义的呼吸声。
“朕想了很久,刘家的江山是百姓抬起来的,可这些年刘家的官员在做什么?侵吞赈灾粮款、克扣军饷、强占民田、卖官鬻爵。百姓抬着刘家的江山,刘家的官员却在挖百姓的墙角。这样下去,朕也不配姓刘。”
“这财产登记,不是朕要动刀子。是有人在挖刘家江山的墙角,朕得把锄头夺过来。赵大人要是愿意第一个报,朕让史官记一笔,大炎朝财产登记,吏部尚书赵秉义第一个造册。”
赵秉义跪了下去。
“老臣愿意。”
当天下午。
财产登记署试行条陈到了六部九卿,朝堂果然炸了锅。
户部尚书钱伯钧第一个跳起来。
他的管家当天下午就把京城西郊一处别院的门匾摘了,连夜往别院里搬东西,第二天一早被人告到了督办司。
苏辙坐在督办司临时衙门里,乾清宫东边一处闲置的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树干往左歪了四十五度,跟乾清宫前那棵刚好凑成一对。
副督办宋应星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御史,三年前从翰林院调出来的。
为人刻板到了极点,刻板到连苏辙都觉得有点过了,但苏辙偏偏选了他。
“苏太傅,钱伯钧摘门匾的事已经查实了。那处别院是他五年前用一个远房侄子的名字买的,地契上写的是他侄子的名字。但管家昨夜搬东西的时候被邻居看见报了官。顺天府不敢管,报到咱们这儿来了。”
“钱伯钧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