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册中言论,有伤朝廷体面。”
“哪一句有伤朝廷体面。”
户部尚书答不上来。册子里的每一句都是实话。实话怎么有伤体面?有伤体面的是做了册子里写的那些事的人,不是说那些事的人。
刘策从龙椅上拿起那本牛皮纸封面的小册子,搁在御案上。
“这本册子朕看过了。从头看到尾。没有一句犯上作乱之语,没有一句煽动不轨之言。有的是一群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对制度、对公平、对透明的思考。这些思考,不但不伤朝廷体面,反而帮朝廷找出了积弊所在。”
他停了停。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传朕口谕:潜龙城北大学堂政务科三班学生宇文成、陆江、铁格尔、范阳,着各赏银五十两。北大学堂讲习槐荫居士,赏银百两。《新树会思想录》允在京公开流通。”
朝堂上一片哗然。
辅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退朝后,高昌城,电报房。
李晨坐在电报机旁边,手里拿着刚译出来的京城来电。
看完,笑了,把电报递给了旁边的郭孝。
“刘策这小子,比我想的还聪明。不但不禁,还赏银子。这一赏,全天下都知道这本册子是皇帝认可的了。那些想禁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郭孝接过电报看了看。看完,也笑了。
“辅那张脸,真想看看。”
“不用看。过几天京城的茶楼里就会有人说,辅退朝的时候脸拉得比驴还长。”
李晨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窗外是高昌城的油田火炬,在夜风中跳动着。
“子瞻说得对。治天下不难,把三件事想清楚就行。蛋糕怎么做大,蛋糕怎么分公平,规矩怎么定透明。新树会这本册子,把后两件事说清楚了。接下来就是做蛋糕了。”
郭孝把电报搁在案上。
“王爷,盾构机年底贯通。到时候蛋糕又大了一圈。”
“那就让蛋糕再大一点,大到来分蛋糕的人不好意思先拿,大到他们先拿了之后,自己都觉得丢人。”
窗外油田的火光映在李晨眼里,一跳一跳的。
像是十六年前潜龙城那座试验田里的第一盏灯火,也像是新树会四个少年在北大学堂试验场里点燃的第五盏灯笼。灯笼皮上写着一个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