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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6章 进大理城（第2页）

“段平？你不是去苍山了吗？”

“废话，去苍山就是为了押人。人押回来了。开门——公主要上城头。高将军说了，西凉兵天亮攻城，第一波箭雨之前把人质立起来。你们赶紧开门，误了时辰你们担？”

守兵看了看被绑着的姑娘。

公主的衣服，公主的身形。没有疑。

绞盘转动，铁链哗啦啦响。城门吱嘎一声——开了一道缝。火把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段平拔出刀。

转身劈下去——劈的不是人，是架着段小凤那两个兵手里的兵器。刀背砸在铳管上，火星溅起。

“跑！往城门跑！”

城门外，茶马市的铁皮棚子后面。五十个人同时冲出来。

城门开了。

火把光在城门洞里跳荡。

段小凤手腕上的活扣已经扯开，蚕丝绳落在石板地上。段平站在绞盘旁边，刀横在绞盘的铁链上。城楼上有人朝他射了一箭——箭钉进左肩，他晃了一下。

“正门开了！”

崇圣寺三塔在晨光里显出轮廓。

城门大开，火把光在城门洞里跳荡，石板地上落着一根蚕丝绳，被晨风吹得轻轻滚动。

大理城的清晨，有人在街上喊——城门开了。

不是高家的兵。是菜贩。还是昨天早上那个挑担子的菜贩。担子里的青菜还带着露水，水珠滴在石板路上。站在东街口，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又喊了一声。

议事堂里，高泰明手里的茶盏掉在地上。

碎瓷片溅了一地。

城门方向传来喊声。还有铳声——不是连环铳，是单。西凉兵进城之后不开连，只打点射。点射是巷战打法，一铳一个，不伤百姓。

“段平……段平——段家的人，段家的人死不绝。”

伸手去抓案上的刀，那把镶绿松石的段家祖刀。

手还没碰到刀柄，堂外传来了脚步声。不是西凉的军靴——是布鞋。很轻，踩在石板上，一步一步。

段兴智站在议事堂门口。

被软禁了两年，瘦得颧骨高耸，但腰背挺直。穿着段家祖传的凤凰袍——压在箱底两年，刚翻出来的，褶子还很深。

身后站着六个亲卫。还是那六个人，一个没少。

每人手里一把刀，刀鞘磨得亮。

“高泰明，两年零三个月。你把我关在西偏殿，每天问我一遍退不退位，我没退。不是贪这个王位——是等。等外面的人来。”

“外面的人——西凉人。段兴智，你宁可把大理卖给西凉，也不肯传给有能力的人。”

“有能力的人？”

段兴智往前迈了一步。

“你高泰明是有能力，从金帐汗国买了连环铳，通过焉耆转手，拿大理的铜矿去换。这买卖做得精——但你是拿大理的命在做买卖。西凉要的是六郡，你要的是整个大理。六郡换一个活法——值，大理换你的野心——不值。”

高泰明抓起刀。刀出鞘，绿松石在晨光下闪了一下。

“那就看谁的刀快。”

“不用看了，你的刀快——但你只有一把刀。他们有一百把铳。你听听外面。铳声越来越近了。不是从城门楼打过来的，是从王宫后门打过来的。水门开了。你的兵还在城墙上往外看——后背已经被人捅穿了。”

高泰明举着刀，站在厅中间。

铳声从水门方向越来越近。有人在喊——西凉兵进王宫了！不是高家的口音，是大理口音。段家的亲卫在喊。六个亲卫，喊出了六百人的气势。

镶绿松石的刀落在地上。刀尖磕在石板上，崩出一小朵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