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城不服气。“徒弟也知道。徒弟只是没说。”
其其格吐了吐舌头。“你是没说,你是没想到。”
两人拌了几句嘴,老猎人不管,继续往前走。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一片草地。草很深,没了膝盖。老猎人停下来,蹲下,拨开草丛。地上有蹄印,新鲜的马蹄印,还不少。
李破城凑过来。“师父,这是谁的马?”
老猎人没说话,沿着蹄印往前走。走了几十步,又蹲下,捡起一根马毛。马毛是黑色的,粗硬。
“不是咱们的马。”
老猎人的声音沉下来。
李破城的心跳快了。“那是谁的马?”
“不知道。可不管是谁,来者不善。”
老猎人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山。山那边是草原,草原那边是李元昊的地盘。
“破城,你记着。敌人要来,不会提前告诉你。他们会选你没准备的时候来。夜里,雨天,大风天,你睡觉的时候,你吃饭的时候,你拉屎的时候。越是你不注意的时候,他们越来。”
李破城点头。“徒弟记住了。”
“记住了不行。得做到。睡觉的时候,耳朵要醒着。吃饭的时候,眼睛要看着。走路的时候,鼻子要闻着。闻到了,看见了,听见了,就得跑。跑不赢,就得打。打不赢,就得死。”
其其格在旁边听着,脸有点白。“师父,您别说了。怪吓人的。”
老猎人看着她。“吓人就对了。不怕的人,死得快。怕的人,才会小心。小心了,才能活。”
三人采了半篓草药,太阳偏西的时候回了木屋。其其格去生火做饭,李破城蹲在门口磨刀。刀是老猎人送给他的,不长,可锋利。磨刀石是青石,沾了水,沙沙沙地磨。
其其格从屋里探出头来。“破城,你磨刀干什么?”
“磨快了,杀敌人。”
“你又没敌人。”
“师父说了,快了。快了就有。”
其其格缩回头,不问了。
晚上,三个人坐在木屋里吃饭。饭是小米粥,咸菜疙瘩,还有几个烤土豆。老猎人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李破城吃完了,放下碗。
“师父,您说,敌人要是夜里来偷袭,怎么办?”
老猎人放下碗。“夜里来,你先得知道他们来了。怎么知道?设哨。哨不能设在明处,得设在暗处。暗处的哨,敌人看不见。看不见,就不会打他。不打他,他就能看见敌人。看见了,就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