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太长,他只能把刀横放在膝盖上。
夕阳西下,把整片戈壁染成金红色。白狐从城墙下面走上来,在他旁边坐下。
“破虏,你知道燕昭王吗?”
“知道。战国时候燕国的国君。他招贤纳士,筑了黄金台,请了乐毅、邹衍、剧辛。后来燕国强大了,打垮了齐国。”
“你知道他怎么请到那些人的吗?”
李破虏想了想。“他去找郭隗。郭隗说,您想招贤,先从我开始。我这样的人都重用了,比我强的人就会来。”
白狐点点头。“郭隗是谋士。他给燕昭王出的主意,叫‘千金买骨’。有人想买千里马,买了三年买不到。手下人花五百金买了一副马骨头回来。他大怒,手下人说,死马都花五百金买,活马还怕不来吗?不到一年,果然来了三匹千里马。”
“那郭隗就是那副马骨头?”
白狐笑了。“是。我就是那副马骨头。你舅舅是千里马。你也是。”
李破虏攥着刀柄。“白狐先生,您不是马骨头。您是千里马。”
白狐看着他。“那你说,我是什么马?”
李破虏想了想。“您是带路的马。走在前面,后面的人跟着走。走的人多了,就成了一条路。”
白狐没说话。
他望着远处那片戈壁,想起自己年轻时候,也是这样坐在城头上,望着远方。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能走很远。
走了一辈子,才现,自己没走出多远。
可他身后,有人会接着走。
那个八岁的孩子,会比他走得远。比他见过的天更大。
远处,黄河水声轰隆隆的,像是在应和这沉默。
李破虏把刀竖起来,拄在地上。
刀比他高,他得仰着头看刀尖。
“白狐先生,这把刀,霍去病用过。他是不是也像我这么大,就开始练刀了?”
“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舅舅卫青家里玩。他舅舅是大将军,他跟着舅舅,学骑马,学射箭,学打仗。十七岁才上战场。”
“那我比他早。”
“是。你比他早。”
李破虏把刀拔出来,刀刃在夕阳下闪着青光。“那我以后,要比他走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