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笑了。“好。比他走得远。”
月亮升起来,月光洒在城头上,洒在那把乌黑的刀鞘上。李破虏把刀插回去,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白狐先生,今天晚上学什么?”
“学《孙子兵法》。第一篇,始计。”
“舅舅教过。‘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白狐点点头。“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打仗之前要先算?”
李破虏想了想。“算能不能赢。能赢就打,不能赢就不打。”
“怎么算?”
“算道、天、地、将、法。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
白狐看着他。“你舅舅教的?”
李破虏点点头。“舅舅说,打仗之前,先算这五样。算清楚了,就知道能不能赢。”
“那昨天那仗,你舅舅算了没有?”
李破虏想了想。“算了。党项人远道而来,粮草不够,士气不足。咱们以逸待劳,城墙又高又厚。他们打不进来。”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不来,回去也是死。李德明要立威,得打一仗。赢了,能抢东西。输了,也能说打过了。回去好交代。”
白狐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些话,谁教你的?”
李破虏说。“没人教。我自己想的。”
白狐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读书。”
李破虏把刀挎在腰间,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白狐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一个矮,并排拖在地上。
远处,黄河水声轰隆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