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虏想了想。“因为他们想要咱们的地。咱们的地好,有黄河水,能种庄稼。他们的地不好,只能放羊。”
“还有呢?”
“还有,他们想往东走。往东走,就得过西凉。过了西凉,才能到中原。到了中原,才能抢到好东西。”
楚怀城点点头。“那你觉得,咱们该怎么办?”
“不能让他们过。他们过了,西凉就没了。西凉没了,中原就危险了。所以咱们得守住。守住了,他们就没法往东走。没法往东走,就只能回去放羊。放羊吃不饱,吃不饱就要闹。闹了,自己就乱了。”
楚怀城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些话,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自己想的。爹爹说,打仗不是比谁人多,是比谁能撑到最后。撑到敌人自己乱了,就赢了。”
楚怀城忽然觉得,这孩子,好像已经不用他教了。
他该会的,都会了。
不会的,他爹已经教了。
城头上,白狐还在站着。风小了些,沙子不眯眼了,能看见远处戈壁上有一队黑点,慢慢移动着。
董璋也看见了。“是党项人?”
“是。探子。来摸底的。”
“打不打?”
白狐摇摇头。“不打。让他们看。看了,回去报。报了,他们就知道,咱们还是老样子。老样子,就不怕。不怕,就会来。来了,就回不去了。”
董璋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站在城头上,看着那队黑点慢慢靠近,又慢慢远去,消失在戈壁尽头。
李破虏站在城墙下面,也看见了那队黑点。
他握着木刀,仰着头,看着城头上那两个身影。
一个是他舅舅,一个是白狐先生。
他见过白狐先生几次,那人话不多,可每一句都让他想很久。
有一次白狐先生跟舅舅说,西凉是天下的一把锁。
锁住了,党项人就过不来。
锁不住,中原就要遭殃。
李破虏记住了。锁住了,党项人就过不来。
过不来,中原就安全了。
安全了,爹爹就能安心做事。
爹爹安心做事,天下就会越来越好。他要把这把锁,守好。
傍晚,楚怀城在府里设宴。菜不多,
一盆羊肉,一壶酒,几碟咸菜。
董璋坐主位,白狐坐客位,楚怀城坐陪。李破虏坐在最下手,面前摆着一碗羊肉汤,汤上漂着几片香菜,热气腾腾的。
董璋端起酒碗。“先生,这杯敬您。没有您,西凉撑不到今天。”
白狐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侯爷客气了。不是老朽有本事,是老天爷给机会。党项人自己乱,咱们才有机会。他们不乱,咱们再能,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