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什么?”
“等党项人自己乱。”
两人站在城头上,谁也没说话。
风从西边吹过来,卷着沙子,打在脸上生疼。
远处,黄河水声轰隆隆的,像是在给这沉默打拍子。
城墙下面,一个八岁的孩子正蹲在沙地上练刀。
刀是木头削的,比真刀轻,可拿在他手里,还是沉甸甸的。
他一遍一遍地劈,一遍一遍地砍,脸上全是汗,可嘴抿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楚怀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时不时敲一下他的手肘。“抬高点。腰要沉。刀出去的时候,肩膀跟着走。不对。再来。”
那孩子又劈了一刀。这回好了些。楚怀城点点头。“歇会儿。”
孩子停下来,把木刀插在沙地里,抹了抹脸上的汗。“舅舅,我什么时候能上战场?”
楚怀城看着他。
这孩子,叫李破虏。唐王李晨的嫡长子,今年八岁。
送来西凉快两年了。刚来的时候,白净净的,像棵刚出土的豆芽。
现在晒黑了,也壮了,胳膊上有了小疙瘩肉。
那双眼睛跟他爹一样,亮亮的,看什么都认真。
“上战场?你连刀都拿不稳,上什么战场?”
“我拿得稳。舅舅您看。”
他又把木刀拔起来,劈了一刀。这回劈得又快又狠,带起一阵风。
楚怀城笑了。“有点样子了。可上战场不是劈刀。上战场要杀人。你杀过人吗?”
李破虏摇摇头。
“那你怎么上战场?”
“我跟着舅舅。舅舅让我杀,我就杀。”
楚怀城看着他,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他也想上战场,想跟父亲一样,骑着马,挥着刀,在敌阵里杀个七进七出。
后来真上了战场,才知道那不是好玩的事。
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十个里活不下一半。
“破虏,你爹把你送到我这儿,不是让你上战场的。是让你学本事。学好了本事,以后才能替你爹分忧。”
“我学了。我学会了骑马,射箭,劈刀。我还会看兵书,会排阵。舅舅上次讲的‘一字长蛇阵’,我记住了。头尾相顾,击则尾应,击尾则应,击中则尾皆应。”
楚怀城有些意外。“你记住了?”
李破虏点点头。“记住了。舅舅讲了三遍。第一遍没懂,第二遍懂了一点,第三遍全懂了。”
“破虏,你知道党项人为什么老是来打咱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