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殿下喝的。殿下每天从山上回来,累得很。喝一杯热茶,就不累了。”
“那你以后天天给他倒。”
樱点点头。“天天倒。”
远处,千代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她想起自己学端茶那天,也是手抖,也是洒了一桌。
樱也是这样,不说话,擦干,倒满,再来。
她觉得,樱教她的,不只是端茶。是做人。做人,就是从端一杯茶开始的。
茶端稳了,人就稳了。人稳了,日子就稳了。
日子稳了,就不用怕了。
傍晚,李晨从山上回来。樱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是温的,七分满。
她双手捧着,举到齐眉,慢慢放下来。
“殿下,请用茶。”
李晨接过来,喝了一口。“好。比昨天的好。”
樱低下头。“是娘教的。”
李晨看着站在廊下、手足无措的花。
花低着头,不敢看他。李晨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花,以后你就住这儿。有什么需要,跟樱说。”
花跪下,想磕头,李晨扶住她。“别跪。以后别跪了。”
花的眼泪又流下来了。“殿下,谢谢您。谢谢您救了阿玉,又救了我。谢谢您让她变了个人。谢谢您让我知道,人还能这么活。”
“不是我能。是樱自己能。她想活,就活了。她想做人,就做人了。她不想当东西,就不当了。这是她自己的本事。”
花看着女儿。
樱站在廊下,手里端着茶盘,腰挺得笔直。
这个女儿,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阿玉了。
她变了。
变好了。变好了,才是人。
变不好,还是东西。
夜里,月亮升起来,月光洒在廊下,照得地上白花花的。
樱和花并排坐着,望着远处的千鹤山。山上有座塔,塔在月光下闪着光。
“樱,你说,你爹还会来吗?”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他要是来了,我见不见?”
“您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您的事,您自己说了算。”
花沉默了一会儿。“我想见。不是因为他是我男人。是因为我想告诉他,我活了。活得好好的。有女儿养,有地方住,有人把我当人。不是东西,是人。”
樱握住母亲的手。“好。他来的时候,我陪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