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樱是在一个下雨的午后开始阵痛的。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屋檐上沙沙响,像是有人在外面轻轻撒米。
千鹤刚给千山喂过奶,孩子睡了,她靠在枕上闭目养神。
听见隔壁传来一声压抑的呻吟,她猛地睁开眼睛。
“阿樱?”
阿樱的声音从墙那边传过来,带着颤抖。“小姐,我……我好像要生了。”
千鹤撑着身子坐起来,伤口还有点疼,可她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她披上衣裳,慢慢走到隔壁。
阿樱蜷在褥子上,脸色白,额头上全是汗。
千鹤握住她的手,回头喊人。“小夜子!小夜子!”
小夜子挺着大肚子从自己屋里跑出来,跑得太急,在门口绊了一下,扶着门框才站稳。
她的脸也白了,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疼的。“小姐,阿樱怎么了?”
“要生了。去叫稳婆。”
小夜子转身就跑。
千鹤在阿樱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
阿樱的手冰凉,在抖。“小姐,我怕。”
“怕什么?我生的时候也怕。可殿下说了,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来了,就接住。”
阿樱咬着牙,点点头。
稳婆来得很快,还是上次那个。
她进屋的时候,阿樱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
稳婆摸了摸她的肚子,又探手进去摸了摸,脸色不像上次那么难看。“胎位正,羊水也好。就是头胎,慢。得等。”
这一等,就等到了后半夜。
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阿樱的叫声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尖。
小夜子站在门口,肚子顶着门框,手攥着衣襟。
千鹤坐在阿樱身边,握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阿樱,用力。再用力。”
阿樱咬着牙,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稳婆在下面接着,喊了一声。“看见头了!再用点力!”
阿樱惨叫一声,整个人从褥子上弹起来,又重重落回去。
然后,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夜的寂静。
稳婆把那个浑身是血的小东西抱起来,是个男孩。
阿樱瘫在褥子上,眼睛闭着,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千鹤凑过去听,听见她在说。“殿下,是男孩。殿下,是男孩。”
千鹤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握着阿樱的手。“阿樱,你生了。男孩。健健康康的。”
阿樱睁开眼睛,看着那个被布裹着的小东西,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