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是那个蹲在墙角、等着被卖的小女孩了。
她是樱。有名字的人。有地方住的人。
有娘疼的人。有殿下护着的人。
“我娘不想见你。”
男人的脸白了。“阿玉,我是你爹。”
“你是我爹。你把我卖了,换了三袋米。你又把我娘卖了,换了几个钱。你是我爹。可你是我爹,又怎么样?”
男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樱看着他。
“你走吧。以后别来了。我娘有我养。不用你操心。”
男人站在那里,不肯走。“阿玉,我错了。我以后改。你让我见见你娘,跟她说句话。”
樱没理他,转身往回走。
男人在后面喊。“阿玉!阿玉!”
走进门,把门关上。
关上门,站在门后面,靠着门板,眼泪流下来。
不是为他哭,是为自己哭,为娘哭,为那些跟她娘一样、被卖了、被忘了、没人找的女人哭。
花站在廊下,看着女儿回来,看着她脸上的泪。“他走了?”
樱点点头。“走了。”
“他还会来吗?”
“不知道。”
花沉默了一会儿。“樱,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见他?他毕竟是你爹。他毕竟跟我过了那么多年。”
樱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娘,您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这是您的事,不是他的事。您的事,您自己说了算。”
花看着女儿,笑了。
这是她来岛津家之后,第一次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千鹤山上的雾气,可樱看见了。
“樱,你教我。教我怎么做人。做了半辈子东西,不知道怎么当人了。”
樱也笑了。“好。我教您。先从端茶开始。”
母女俩在廊下坐下,面前摆着一只茶杯。
樱双手捧着杯子,举到齐眉,慢慢放下来。“您看,手要这样捧。不能太高,太高了像敬神。不能太低,太低了像施舍。要刚刚好,让喝茶的人一伸手就能拿到。”
花学着她的样子,捧起杯子。
手在抖,杯子里的水晃出来,洒了一桌。
樱没说话,把水擦干,又倒了一杯。
花又捧起来。手还在抖,可这回没洒。樱点点头。“好。再来。”
花又捧起来。这回不抖了。
“樱,这茶是给谁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