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女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一个年轻的侧室小声说。“要是我男人遇到这种事,怕是连问都不会问我。直接说保孩子。”
另一个侧室点点头。“我那个也是。孩子是自家的,女人是别人家的。没了再娶就是。”
大友夫人放下针,叹了口气。“你们说,这唐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没人能回答。
她们都没见过唐王。
她们只知道,那个男人,在大炎有座城,在南洋有座岛,在九州有座山。
他带着大船和火炮来,没主动抢一块地,没滥杀一个人,却让岛津家、大友家、秋月家、龙造寺家,都乖乖听他的话。
他收女人,不是挑好看的,是挑有用的。岛津家的女儿,大友家的女儿,汤殿买来的女技师,他都收了。
收的时候,没嫌弃谁,没收的时候,也没看不起谁。
一个侍女说。“夫人,听说那个汤殿买来的女技师,唐王给她改了名字,叫樱。”
大友夫人说:“樱?好名字。”
侍女说:“那个女技师以前在汤殿待过,可唐王没嫌她。还让她教千代小姐怎么伺候人。”
大友夫人沉默了一会儿。“你们说,唐王到底图什么?”
没人能回答。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年轻的侧室说。“也许他什么都不图。就是觉得,人该活着。大人该活着,孩子也该活着。汤殿的女人,也该有个名字。”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针线穿过布的声音,细细的,轻轻的,像有人在叹气。
岛津本城里,千鹤躺在床上,气色比昨天又好了一些。
阿樱坐在床边,给她喂粥。
小夜子挺着大肚子,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孩子睡在旁边,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千鹤喝了几口粥,摇摇头。“不喝了。”
阿樱把碗放下,给她擦了擦嘴角。“小姐,殿下说,要多喝粥,伤口才好得快。”
“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就是痒。殿下说,痒是好事。痒了,就是在长肉。”
千鹤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上的伤口。
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看不见。
可她能感觉到,伤口在长。
那种痒,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挠,一下一下的,提醒她,她还活着。孩子也活着。
“阿樱,殿下呢?”
“去山上了。说去看看塔,一会儿就回来。”
千鹤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