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嫔妾没疯。”
惠嫔轻声慢语道:“只不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今日便跟陛下说几句心里话罢了。”
“嫔妾实在看不得陛下这般蒙在鼓里、沾沾自喜的模样,真是可怜。”
“你就半点不顾及樾儿?不怕朕迁怒于他?”
“所以嫔妾才说,陛下您真是天真又可怜。”
惠嫔面目怜悯:“这深宫之中,人人都盼着生皇子?即便生下公主,也从未真正重视过。历来夭折的公主,远比皇子要多。”
“为何?”
“明明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为何待遇天差地别?”
“只因为,唯有皇子,才有可能让母亲成为太后,才能让一个女人的命,真正攥在自己手里。”
“否则,便会落得嫔妾这般下场。”
“嫔妾陪在陛下身边近十年,诞下两位皇子,也曾是风光无限的妃位娘娘,可这又能如何?”
“不过是陛下一句话,嫔妾便从云端跌落,母子分离,如今更是性命不保。”
她微微抬手,拿起案上的酒壶,动作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漠然,“所以陛下该明白了——嫔妾疼爱大皇子,只因他能让嫔妾有朝一日成为太后,握住自己的命数。”
“如今嫔妾行将就木,再无顾忌,自然不必再刻意逢迎。”
“这深宫之中,人人都在争,可争来争去,终究不过是争自己一条命罢了。”
说罢,她端起斟满毒酒的玉杯,望向永熙帝,话语带着一丝近乎预言般的冷冽:“嫔妾这便先走一步了。在地下,嫔妾会睁大眼睛,看着陛下的儿子们为了皇位自相残杀,看你与太子有朝一日终究反目成仇。”
话音落,她仰头,将杯中毒酒一饮而尽。
“啪!”
永熙帝被她字字诛心的话彻底激怒,盛怒之下扬手便是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惠嫔脸上。
惠嫔被打得踉跄着后退几步,毒性作,喉咙一紧,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一软便委顿在地,气息瞬间微弱。
“母妃!”
一道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正是大皇子林樾,他扑到惠嫔身边,紧紧抱住她,哭得撕心裂肺。
惠嫔豁然睁大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儿子,喉咙里出“赫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