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嫔缓缓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直视着永熙帝,悲愤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陛下说的这些,嫔妾不认!”
“您说嫔妾在先皇后灵前,借着太子的名义献媚邀宠?”
她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甘,“就因为嫔妾见太子哭得可怜,说了一句太子心系先皇后,您便这般恶意揣度,雷霆震怒!”
“今日便是您要了嫔妾的命,嫔妾也要说一声——不服!”
“说到底,不过是先皇后去了,您心中悲痛无处泄,便冲着嫔妾母子泄这满腔苦楚罢了!”
“可要嫔妾说,陛下您才是这世间最虚伪之人!”
“若您真对先皇后一往情深,为何不干脆随她一同去了?何苦拿我们母子出气!”
永熙帝脸色骤沉,厉声怒喝:“放肆!”
惠嫔脊背挺得笔直,毫无惧色,目光直直撞向他:“嫔妾放肆又如何?”
“嫔妾说的难道不是实情吗?”
她步步紧逼,“陛下给嫔妾扣上一顶又一顶的罪名,连一句自辩的话,都不许嫔妾说吗?”
“最可笑的是,您竟说嫔妾挑拨皇子之间的感情。”
她并未辩解那些衣饰不过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日夜思念——她清楚,皇帝不会真的懂。
他未曾经历十月怀胎的艰辛,未曾为孩子日夜忧心牵挂,又怎会懂得,孩子于一个母亲而言,是何等珍贵的存在?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轻易将孩子从她身边夺走,对着痛失爱子的她,轻飘飘一句“皆是你心不诚,才留不住孩子”
,字字诛心。
恨意如潮水般在心底翻涌,她痛,她就要皇帝更痛:“陛下怎会天真地以为,没了嫔妾,您的儿子们便能和睦相处、兄友弟恭?”
“让您的儿子们彼此相争的,从来不是嫔妾,是权力啊。”
“是这至高无上、生杀予夺的权力!”
“谁甘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您真以为嫔妾往日种种是因为对您情根深种吗?”
她讥诮道:“嫔妾不过是身不由己,唯有依附您,才能获得地位、荣宠,才能在这深宫之中,有一丝高高在上的底气。”
“这满宫的妃嫔,哪个不是如此?从来没有人真心爱过您,众人倾心的,不过是您的权势,而非您这个人。”
永熙帝瞠目结舌,全然没料到她会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惠嫔,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