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幽幽叹道:“本宫活不过今日了。”
“娘娘……”
云枝哀哀的唤了一声。
惠嫔转过身拉住云枝的手,没忍住红了眼眶:“我娘四年前已经去了,叶家我没有牵挂的人了。只是对不住你……这么些年陪着我心惊胆战的没有享过一天福……”
“姑娘……”
云枝反握回去,含泪哽咽道:“若不是当年姑娘收留救下奴婢,奴婢早已不知身在何处。奴婢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便是遇上姑娘,陪在姑娘身边。”
主仆相对垂泪的时候,殿外传来了请安的声音,是陛下到了。
惠嫔擦拭了眼泪,抬手理了理鬓边丝与身上宫装,将所有的悲怆与绝望尽数藏在心底,面上恢复了平日的体面端庄,起身缓步迎了出去。
永熙帝听到内侍的传话,终究还是来见了惠嫔一面,他想着,到底是跟了自己多年的老人,这点宽容他还是愿意给的。
殿内,永熙帝抬眼望见眼前的惠嫔,一身华服珠翠,妆容精致、装扮华丽富贵,眼底掠过几分意外:“你已有多少年不曾这般打扮了?”
惠嫔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是化不开的悲戚:“七年。”
“什么?”
“长宁自降生那日起,便身子孱弱。嫔妾曾向佛祖许愿,只要长宁能平安长大,健健康康,嫔妾便愿终身茹素,再也不穿锦衣华服。”
“可终究……”
惠嫔哽咽了一下,声音低哑,“嫔妾还是没能留住他。”
“陛下,您还记得我们的长宁吗?”
永熙帝听到这话,心头先是一沉,随即以为她是想借着早逝的儿子勾起自己的愧疚,心底瞬间泛起三分厌恶:“你想说什么?是想说长宁没了之后,你有多伤心?想证明自己是个慈母?”
“你既也是为人母亲,怎么敢在皇后灵前,借着太子的名义献媚邀宠?心思何其歹毒!”
“朕本以为这几年过去,你能有所悔改,收敛心性,可你却再次横生事端,挑拨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简直冥顽不灵!”
“你对上不敬,为母不慈,如今执意要见朕,还有什么话好说?”
“朕还记得你被禁足之后,为表悔过之心,曾以血书写佛经,为皇后祈福。若非当初太子啼哭不止,朕念你一片诚心,本打算解了你的禁足。”
“可现在想来,不过是惺惺作态!幼儿心思纯澈,才感知到了你的不诚。”
“对待佛祖竟也敢如此敷衍了事,难怪长宁早早便离你而去了。”
字字句句,锥心刺骨。
永熙帝向来清楚,什么样的话,最能戳中人心最疼的地方。